那人点头:“对。因为我很无聊。活了无尽岁月,看过无数世界,无数生命,无数结局。千篇一律,无聊透顶。你们不一样,你们总是出人意料。所以我想看看,给你们制造更多麻烦,你们会怎么应对。”
时迁冲上前,一拳轰向那人。那人没有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拳。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时迁倒飞出去,砸进时间乱流中。
“太弱了。”那人摇头,“你老了,打不动了。”
时迁从乱流中爬起,浑身是血,但依旧站着:“老了,也能打。”
他再次冲上前,一拳,两拳,十拳,百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轰在那人身上。那人不躲不闪,只是看着时迁,如同看着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
“你打不赢的。”那人说,“我是时间本身。你打不赢时间。”
时迁笑了:“打不赢,也要打。”
他再次冲上前。这一次,那人抬起手,轻轻一挥。时迁的身体开始变老,头发从灰白变雪白,皮肤从松弛变干枯,骨头从坚硬变脆弱。他在一瞬间老了万年。
“你……”时迁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人看着时迁,叹了口气:“你太固执了。固执得让我心疼。算了,不玩了。你回去吧,过去我已经修复了。裂隙会消失,现在会恢复。你赢了。”
时迁一愣:“什么?”
那人笑了:“我说,你赢了。你通过了我的考验。回去告诉周明远,他有一个好徒弟,也有一群好家人。让他们好好活着,别再让我无聊了。”
他的身影消散。时间乱流平息,裂隙愈合,一切恢复。时迁站在时间长河中,浑身是伤,老了万年,但他活着。他转身,朝初世界走去。那里,有人在等他。
初世界的花海,月光依旧。周明远坐在摇椅上,握着那枚碎裂的酒壶碎片,等着。云芷靠在他肩上,小蛮蜷在他腿上,周念靠在木屋边,所有人都沉默着。
一道光芒从虚空中亮起。光芒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不是年轻时的时迁,而是苍老万年的时迁。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背也驼了。但他的眼睛依旧亮,依旧有光。
“本座回来了。”他笑了。
周明远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时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本座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周明远松开他,看着他苍老的脸,眼眶红了:“你老了。”
时迁笑了:“老了,也能喝酒。”
他伸出手,周明远将酒壶碎片递给他。时迁接过碎片,握在掌心,笑了:“修不好了。但无所谓。酒壶碎了,酒还在。在心里。”
月光洒落,花海如金。五个人,紧紧相拥。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真有意思。下次,再陪你们玩。”
时迁回来的那个夜晚,花海格外安静。月光洒在他苍老万年的脸上,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道都藏着一个世纪的孤独。周明远扶他坐在摇椅上,云芷为他披上毯子,小蛮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时迁低头看着小蛮,笑了:“小东西,你还是这么黏人。”小蛮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掌心里。她能感觉到,时迁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时间乱流的伤痕不仅刻在脸上,更刻在灵魂里。他还能活着,已是奇迹。
周念站在一旁,看着时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时迁爷爷,那个人到底是谁?”时迁抬起头,看着周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他说他是时间本身,也是命运本身,也是因果本身。但我后来想了想,他不是。他只是其中之一——因果之海的主人。”
周明远皱眉:“因果之海?”
时迁点头:“所有因果的源头,所有命运的起点,所有时间的交汇。那里,比时间长河更深,比命运法则更古老。那个人,是因果之海的守护者。他活了无尽岁月,看着无数世界诞生毁灭,无聊了,所以拿我们当消遣。”他顿了顿,“但他不是敌人。他是考官。他在考验我们,看我们值不值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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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轻声问:“那我们通过了吗?”
时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通过了。但代价是,本座老了万年。而你们——”他看向周念,“还没被放过。”
周念心中一震:“什么意思?”
时迁抬起手,指着周念的胸口:“你体内那三股力量,源初、终末、命运,开始失衡了。你成长得太快,力量跟不上身体,身体跟不上灵魂。如果不尽快找到平衡,你会爆体而亡。”
周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在微微颤抖。他感觉到了,最近体内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像火山喷发,有时像死海沉寂。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让叔叔担心。
周明远走上前,按住周念的肩膀:“为什么不早说?”
周念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不想让你再为我冒险。”
周明远眼眶红了:“傻孩子,你是我儿子。”
周念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但他不想成为累赘。
时迁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决他体内的失衡,必须去因果之海,找到那三股力量的源头,重新平衡。但那里,比诸神领地危险万倍。去了,可能回不来。”
周明远看着周念,笑了:“那就去。一家人,一起。”
云芷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小蛮跳上他的肩:“本小爷也去。”
时迁站起身,虽然老了,但腰背挺得笔直:“本座带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