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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了我。”周明远看着心魔。

心魔笑了：“骗？我只是让你看到真相。时迁确实为了你，差点死了。诸神确实想杀他。他确实在河底沉睡，生死不知。这些都是真的。我只是让你提前看到——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死。你还要继续沉浸在自怨自艾中吗？”

周明远沉默。他看着手中的黑色酒壶，看着心魔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看着诸神之王那张模糊的脸。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那双眼中，愧疚还在，愤怒还在，悲伤还在。但它们不再是枷锁，而是力量。他明白了，时迁不需要他愧疚，不需要他愤怒，不需要他悲伤。时迁需要他——醒过来，走出去，赢下去。

“我不会让你取代我。”周明远看着心魔，“因为有人在等我。时迁在等我，云芷在等我，小蛮在等我。我不能输，也不会输。”

他一拳轰出，不是打向心魔，而是打向自己。那一拳，轰在自己的胸口。心魔的身体开始碎裂，不是因为被攻击，而是因为宿主不再需要他。周明远不需要他来替自己愧疚、愤怒、悲伤。这些情绪，他自己扛。

“你……”心魔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周明远收回拳头，大口喘着气：“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

心魔的身影彻底消散。

诸神之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通过了第四关。现在，你可以去见真正的她了。”

周明远没有急着走。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壶——那枚碎裂的酒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不是时迁的，而是他自己的。他握紧酒壶，笑了：“时迁，等我。我去见她，然后回来找你。酒壶，我赔你。”

他转身，朝花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道光在等着他。那道光里，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素白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周明远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我回来了。”

云芷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嗯。”

月光洒落，花海如金。两个人，紧紧相拥。

远处，时间长河的源头，河底。时迁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梦到了周明远，梦到了他赢了，梦到了他见到了她。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梦。但时迁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未来。他替周明远选的未来。

花海深处，周明远抱着云芷，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心跳和呼吸。不是幻境，不是记忆，不是故事线，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云芷。小蛮蹲在他肩上，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再消失。月光洒落，花海如金。一切都很美，美得不像假的——因为是真的。

但周明远知道，危机还没有解除。诸神的考验并没有结束。他抬起头，看着虚空深处那些依旧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诸神之王站在最前方，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公正。

“第四关，你过了。但还有第五关。”诸神之王开口。

周明远握紧云芷的手：“我以为第四关是最后一关。”

诸神之王摇头：“第四关是心魔深渊，你战胜了自己的心魔。第五关，是诸神囚笼。你要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我们——诸神的意志。”

他抬手一挥，花海消失，木屋消失，摇椅消失，酒壶消失。周明远和云芷、小蛮站在一座巨大的囚笼中。囚笼的栏杆由法则凝聚而成，每一根都散发着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囚笼外，近百位诸神站在虚空中，俯视着他们，如同俯瞰蝼蚁。

“这是诸神囚笼。”诸神之王的声音在囚笼中回荡，“在这里，你们无法使用任何力量。不能飞，不能打，不能逃。只能做一件事——选择。”

周明远：“选择什么？”

诸神之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选择谁留下，谁离开。你们三个人，只能有一个走出囚笼。另外两个，永远囚禁于此。”

云芷脸色一白。小蛮炸毛了：“放屁！凭什么？！”

诸神之王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周明远：“这是诸神的规则。想见她，就要付出代价。你已经见了她，现在该付代价了。”

周明远握紧拳头：“如果我不选呢？”

诸神之王：“那你们三个都留下。永远。”

囚笼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云芷看着周明远，小蛮看着周明远，周明远看着她们。他想起时迁，想起他为自己付出的代价。现在，轮到他付出了。

“我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