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时迁撼天

时迁笑了:“值得。因为他是周明远。他从来没有输过。”

那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巨掌松开,时迁从空中坠落,砸进时间长河。河水被鲜血染红,他的身体沉入河底,一动不动。

那眼睛看着河底那道身影,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本神不杀你。不是因为不忍,而是因为你还有用。下次,不会手软。”

它的身影消散。虚空中,只剩下那条被染红的时间长河,和河底那道无声无息的身影。

周明初跪在河边,看着河底的时迁,泪水无声滑落。他伸出手,想捞起他,却够不着。时迁的声音从河底传来,很轻,很弱,却依然带着笑意:“别哭。本座没死。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周明初擦去眼泪,笑了:“你睡吧。我守着。”

河底,时迁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周明远的时候。那个小子还年轻,还很弱,还不会打架。但他眼里有光,有火,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帮他的东西。时迁帮了他一辈子,现在,帮不动了。但他知道,那小子会赢。因为他是周明远。他从来没有输过。

幻境中,周明远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小小的木门,门后透出温暖的光。不是幻境中的光,而是真实的、温暖的、属于初世界的光。他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是初世界的花海。月光洒落,花海如金。木屋在月光下静立,摇椅在微风中摇晃,酒壶在矮桌上飘香。但这一次,没有云芷。只有小蛮,蹲在摇椅上,看着他。

“铲屎的。”小蛮开口,声音沙哑,“你终于醒了。”

周明远走上前,抱起她:“时迁呢?”

小蛮把脸埋在他怀里:“他……他睡了。睡很久。”

周明远抱紧她,没有说话。他看着远方,那里,时间长河的源头,河水依旧流淌。他知道,时迁在河底睡着,等着他去找他。他一定会去。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转身,看着虚空深处,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诸神。

“第四关,我过了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那道最深沉、最古老的声音响起:“过了。”

周明远点头:“那我可以见她了?”

诸神沉默了片刻:“可以。但你要记住——你见她的时候,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没有以后,没有未来,没有新的故事。只有现在。”

周明远笑了:“现在,就够了。”

他抱着小蛮,朝花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道光在等着他。那道光里,站着一个女子,穿着素白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周明远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我回来了。”

云芷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嗯。”

月光洒落,花海如金。两个人,一只兽,紧紧相拥。没有以后,没有未来,没有新的故事。只有现在。现在,就够了。

远处,时间长河的源头,河水依旧流淌。河底,时迁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周明远老了,坐在摇椅上,抱着云芷,小蛮蜷在他腿上。他们看着星空,笑着,闹着。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梦。

但时迁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未来。他替周明远选的未来。

时间长河的河底,时迁睁开了眼睛。不是自然苏醒,而是被一股从河面压下的恐怖威压震醒。那威压如同亿万吨冰冷的铁水,从虚空倾泻而下,将整条时间长河压得几乎断流。时迁从河底缓缓浮起,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七根,左臂软软垂在身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如同两颗被鲜血洗过的星辰。

河面上空,诸神的身影正在凝聚。不是一两位,不是七八位,而是近百位。他们从被遗忘的殿堂中走出,从破碎的神座上站起,从虚无的深渊中浮现。每一位都散发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每一位都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河面上那道渺小的身影——时迁。

诸神之王站在最前方。他不再是之前那道模糊的身影,而是凝实的、具象化的、如同山岳般巍峨的存在。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有无数世界的毁灭,有无数时间线的终结,有无数可能性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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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条时间长河都在颤抖,“本神已经警告过你两次。第一次,毁你酒壶。第二次,碎你肉身。第三次——”他顿了顿,“灭你神魂。”

时迁站在河面上,仰头看着那近百位诸神,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疯狂:“本座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世界诞生,见过无数世界毁灭。见过比你们更强、更狂、更不可一世的存在。他们现在都死了。你们猜,本座为什么还活着?”

诸神之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迁抬起右手,那只还能动的手。他轻轻一挥,时间长河的上游、中游、下游同时沸腾。河水倒流,时间逆卷,无数时间线从河底涌出,如同亿万条锁链,缠绕在他周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血肉的膨胀,而是存在本身的膨胀。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他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长发如星河般垂落,眼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法天象地——时间法则的终极奥义,以自身为轴,将无数时间线的力量汇聚于一身。

诸神之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法天象地?你连这招都用了?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时迁笑了,声音如同雷霆:“知道。用完这招,本座会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再有本座的存在。如同从未活过。”

诸神之王沉默了片刻:“那你还用?”

时迁低头,看着时间长河的下游。那里,初世界的花海中,周明远依旧抱着“云芷”,沉浸在幻境里。他还没有醒来。时迁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那道沉睡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因为那小子,还没醒。”

诸神之王也看向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时迁没有回答。他抬起那只巨大的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璀璨的光芒——那是时间法则的本源,是他无尽岁月修炼的结晶,也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