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周明初问。
时迁摇头:“没有。只是告一段落。归墟还在沉睡,诸神只是暂时退去,终末法则还在他体内挣扎。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周明初看着花海中那三道相拥的身影:“那让他们休息一下吧。他们累了。”
时迁点头:“嗯。休息一下。”
他举起碎裂的酒壶,对着月光,轻轻说了一句:“小子,好好陪她。过几天,还有硬仗。”
花海中,周明远似乎听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月光,笑了。云芷靠在他怀里,轻声问:“怎么了?”
周明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什么。时迁说,让我们好好休息。”
云芷笑了:“那我们就好好休息。”
小蛮从周明远肩上跳下来,在花丛中打滚:“本小爷要睡三天三夜!谁也别叫本小爷!”
周明远和云芷相视而笑。
夜深了。周明远抱着云芷,坐在摇椅上,看着星空。小蛮蜷在云芷怀里,发出轻微的鼾声。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场梦。但周明远知道,这不是梦。因为云芷的温度是真实的,小蛮的鼾声是真实的,花海的香气是真实的。
“前辈。”云芷忽然开口。
周明远低头:“嗯?”
云芷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星光:“您还会走吗?”
周明远沉默片刻:“不会了。哪儿都不去了。”
云芷笑了,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月光洒落,花海如金。
远处,时迁站在时间长河的源头,看着这一幕,举起碎裂的酒壶。周明初站在他身边,也举起酒壶。
“他们会幸福的。”周明初说。
时迁灌了一口空气:“嗯。但幸福不会太久。”
周明初看着他:“为什么?”
时迁看着花海中那三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他是周明远。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归墟会醒,诸神会回来,终末法则会反噬。他必须去面对。而她,会等他。一直等。”
周明初沉默。
月光洒落,时间长河如银。
花海中,周明远抱着云芷,看着星空。他也在想同样的事。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归墟在沉睡,但它在呼吸;诸神虽然退去,但它们在等待;终末法则被他吞噬,但它在挣扎。总有一天,他会再次面对它们。到那时,他可能真的会死。
但他不怕。因为有人等他。山长水阔,终有相逢。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云芷,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云芷没有醒,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月光下,一切都很美。
远处,一枚新的吊坠在虚空中微微发光。上面的字,不是“远”,不是“芷”,不是“时”,而是——“归”。
吊坠微微发光,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与周明远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是无尽的深邃。他看着花海中那三道身影,笑了:“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回来找你们。
初世界的花海上空,月光依旧温柔。摇椅上的三个人影紧紧依偎,仿佛经历了万千磨难终于等到了团圆。可时间长河的源头,时迁手中的空酒壶忽然剧烈震颤。碎片与碎片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警告着什么。时迁低头看着那把碎裂的酒壶,瞳孔缓缓收缩。
“不对。”他低声说。
周明初站在他身边,眉头紧锁:“又怎么了?他明明通过了第四关,见到了云芷……”
时迁打断他:“你仔细看。”
他抬手一挥,时间长河的下游,那幅花海相拥的画面开始扭曲。不是幻境那种扭曲,而是——故事线的自我编织。如同一本书正在被看不见的手书写,每一笔都流畅自然,每一划都逻辑自洽。但太流畅了,流畅得不像是真实发生的,而是被某个意志精心编排的。
周明初脸色一变:“他还在第三关?”
时迁点头。他的声音很沉,如同闷雷:“第三关的考验是选择。他以为自己选了‘自己写结局’,拒绝了诸神给的选项。但他不知道,‘自己写结局’本身就是一个选项。他选了这个选项,就进入了诸神为他预设的故事线。在那条故事线里,他以为自己自由了,其实一直在被编排。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她,其实只是故事里的她。他以为花海是真实的,其实只是纸上的花海。”
周明初握紧拳头:“那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