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吗？”那人停下脚步，站在周明远面前。

周明远摇头：“没有。”

那人低下头，灰白的长发遮住脸庞：“是啊，你忘了。每一次轮回，你都会忘记。忘记我，忘记我们，忘记一切。而我——永远记得。”

他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中，忽然燃烧起无尽的战意：“所以，我要打醒你。”

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花哨，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力量。那是经历过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战斗、无数次生死的——拳。

周明远没有躲，同样一拳轰出！两拳相撞，虚空炸裂！周明远后退三步，那人纹丝不动。他甩了甩手，笑了：“不错，比上次轮回强了一点。但还不够。”

周明远握紧拳头：“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又是一拳！这一拳更快，更狠，更——疯狂！周明远拼尽全力挡住，却还是被轰得倒飞出去！

小蛮冲上前：“铲屎的！”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轻轻挥手，小蛮便被定在半空：“小东西，别急。这是我和他的事。”

云芷冲上前，同样被定住。明小、明大、周明暗、周明水、源初，一个接一个，全部被定在原地。那人看着周明远：“让他们看着，看着你记起来。”

周明远从虚空深处爬起，浑身是血：“记起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一拳一拳轰来。每一拳都带着一段记忆——第一拳，周明远看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混沌初开，两个婴儿同时诞生，一个叫周明远，一个叫——周明苍。

第二拳，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面对无尽魔物，背靠着背，杀到天亮。

第三拳，他们第一次喝酒。周明苍醉了，抱着周明远哭：“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第四拳，他们第一次分离。周明苍要守护一个世界，周明远要去另一个世界。分别时，周明苍说：“等我，我会来找你。”

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每一拳都是一段记忆，每一拳都是一段过往，每一拳都是一段悲伤。

周明远浑身是血，却一步不退。他记起来了，记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轮回，记起了那些被埋葬的过往，记起了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兄弟。

“住手。”周明远开口，声音沙哑。

那人没有停，又是一拳轰来！

周明远没有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拳，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拳头：“我说住手。”

那人愣住了。周明远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的眼睛：“周明苍。”

周明苍浑身一震：“你……想起来了？”

周明远点头：“想起来了。”

周明苍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释然、温暖，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张开双臂，与周明远紧紧拥抱。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虚空中紧紧相拥。小蛮、云芷、所有人，都哭了。

良久，两人分开。周明苍看着周明远，看着这个自己等了无尽岁月的兄弟：“你变了。”

周明远：“哪里变了？”

周明苍：“你有了他们。”他看向小蛮他们，眼中满是温柔，“以前的你，只有我。现在的你，有他们。很好，比我好。”

周明远：“你呢？你一直在等我？”

周明苍点头：“对，一直在等。等你记起我，等你来找我，等你——带我回家。”

周明远握住他的手：“好，回家。”

周明苍却摇头：“现在还不行。”

周明远：“为什么？”

周明苍转身，看向虚空深处。那里，一道新的裂缝正在缓缓撕裂。裂缝之中，一道比轮回之主更古老、比源初更深邃的身影，正在苏醒。

“那是什么？”周明远问。

周明苍轻声道：“那是我们的起点，也是我们的终点。那是——混沌之主。”

周明远心中一震。周明苍继续道：“我们是从混沌中诞生的，混沌之主创造了我们，让我们守护轮回。但后来，它疯了。它要毁灭一切，重启一切。我们阻止了它，将它封印。但封印，正在松动。”

他看向周明远：“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回来，等你记起我，等你——和我一起，再次封印它。”

周明远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好，一起。”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身后，是七道被解开束缚的身影。九个人，九道光芒，朝着那道裂缝，轰然冲去！

混沌之主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与周明远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只有毁灭，只有——混沌。它看着周明远，看着周明苍，看着所有人：“你们来了。”

周明苍点头：“来了。”

混沌之主笑了：“来杀我？”

周明苍：“来救你。”

混沌之主一愣：“救我？”

周明苍走上前：“你疯了，但你还是我们的父亲。我们不会杀你，我们要——唤醒你。”

混沌之主看着他，看着周明远，看着所有人，那双疯狂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清明：“孩子……”

小主，

周明苍伸出手：“回家吧，父亲。”

混沌之主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伸出手。就在两只手即将握住的瞬间——混沌之主的眼中，疯狂再次暴涨！

“不！！！我不能回去！我会伤害你们！我会毁灭一切！”它嘶吼着，一掌拍向周明苍！

周明苍没有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鲜血狂喷，却死死抓住混沌之主的手：“我不怕！我们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