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观这样的小宗门,虽然落魄,但好歹还有些家底。玄云子肉痛地缴纳了一小袋中品灵石和几瓶疗伤丹药,才带着二十几名弟子获得了进入许可,并拿到了一块刻着简易编号和“玄云观暂驻”字样的粗糙木牌,算是临时身份凭证。
营内景象更加不堪。道路泥泞,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窝棚,甚至有人直接在墙角铺块兽皮就躺下。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劣质丹药味和烹煮食物的古怪气息。叫卖声、争吵声、哭喊声不绝于耳,间或还能看到几伙人为了争夺一块稍平整的地盘或一顶破损的帐篷而推搡动手,很快便有维持秩序的巡逻队(同样穿着混杂)过来粗暴地分开,或罚款,或直接拖走。
资源匮乏,秩序脆弱,人心惶惶——这便是“磐石营”最真实的写照。
玄云子带着弟子们,在拥挤的营区里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找到营地管理处在边缘区域划分给中小宗门团体的一块“安置区”。这里条件更差,几乎就是一片被简单清理过的荒地,划分成一个个小小的方块,每个方块大概能挤下三五顶小帐篷。早到的势力已经占据了相对好一点(比如稍微干燥或靠近水源)的位置。
玄云观来得晚,只能分到最角落一片紧挨着垃圾堆(营地集中倾倒废弃物的地方,气味感人)的潮湿洼地。
“唉,罢了,有片落脚地就不错了。”玄云子叹息一声,指挥弟子们尽快搭建起几顶最低阶的、只能勉强遮风挡雨的帐篷。他自己和几名受伤较重的弟子挤一顶大点的,其余弟子则男女分开,挤在另外两顶小帐篷里。
周明远作为“外来投靠者”,自然不可能和玄云观核心弟子挤在一起。他被分配到了旁边一顶更加破旧、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勉强收拾出来的小帐篷里。而且,这顶帐篷还是**与他人合住**。
小主,
当他掀开散发着霉味的帐篷帘布时,里面已经或坐或卧着四个人。
靠左边铺着脏兮兮草席的,是一个**脸色蜡黄、气息虚浮、身上带着几处新伤、眼神有些躲闪的年轻男修**,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自称姓赵,来自一个周明远听都没听过的小家族,在“落魂谷”混战中侥幸逃生,丢光了所有同伴和财物。
右边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脸上带着怯生生表情、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修为只有筑基后期,名叫小芸,据说是某个小型药铺的学徒,跟着师傅出来采药遭遇变故,师傅陨落,她独自逃到这里。
中间位置,则盘坐着两名**看起来像是散修搭档的男女**。男的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普通,气息沉稳,有元婴初期修为,自称老吴,沉默寡言。女的二十七八模样,穿着利落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刀,修为在金丹巅峰,眼神警惕,自称柳姐,是老吴的同伴。两人似乎是在“落魂谷”外围做侦察任务时被波及,一路逃到这里。
加上周明远(伪装修为元婴中期),这个小帐篷里便住了**三女两男**,五个彼此素不相识、来历各异的“天涯沦落人”。
气氛略显尴尬和戒备。谁也不知道对方底细,在这朝不保夕的环境下,信任是一种奢侈品。
“各位道友,在下青岚宗周远,叨扰了。”周明远率先打破沉默,拱了拱手,脸上挤出“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寄人篱下”的客气,然后找了个靠近帐篷入口(空气稍微好点,也方便随时跑路)的角落坐下。小蛮则被他抱在怀里,伪装成一只受惊过度、病恹恹的普通小兽。
“青岚宗?没听说过。”老吴淡淡开口,目光在周明远身上扫了一下,重点在他怀中的小蛮停留了一瞬,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便移开了视线。
“周……周前辈好。”那叫小芸的少女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姓赵的年轻男修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依旧躲闪,似乎不愿与人交流。
柳姐则对周明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低声与老吴交谈起来,似乎在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外面营地嘈杂的背景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来自“落魂谷”方向的沉闷轰鸣战斗似乎还未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