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
“纸纸啊,你以后遇到的敌人很强,你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势力。”
“我总要离开的,以后很长的路我都陪不了你。”
“但前方的路太艰辛,我想让你轻松点。”
楚安芷听完这些话,沉默了很久。
“归涯,我是不是不是个好师尊。”
赵归涯愣住了。
他看着楚安芷,看着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自责和受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纸纸,你怎么会这么想?”
楚安芷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你的师尊,可我什么都教不了你。你的修为比我高,你的见识比我广,你经历的那些事,我连想都想不到。
“师徒恋这层禁忌,也是我先越过的。我这个师尊,除了占着名分,什么都没做好。
我就如那张纯白的白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总是天真的以为通往前方的路是那样的一帆风顺。”
再楚安芷茫然间,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握住她因常年握剑而带有薄茧的手,然后十指紧扣。
“白纸挺好的。”
楚安芷低头,看着那只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手。
苍白,冰凉,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但握得很紧。
像是在告诉她:我在这里,别怕。
“白纸?”
她喃喃重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解。
赵归涯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嗯,白纸。”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白纸才可以重新书写,白纸才不会被过去的墨迹束缚,白纸才能画出最想画的画。”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虚弱,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纸纸,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楚安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归涯继续道:“因为你干净。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懵懂,而是经历过黑暗,见识过丑陋,却依然选择相信,依然选择善良,依然选择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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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刻刀,一笔一划雕进楚安芷心里。
“我见过太多人,太多被命运摧残、被苦难打磨的人。他们有的变得麻木,有的变得冷漠,有的变得疯狂,有的变得……像我一样,满身是刺,谁靠近就扎谁。”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但你不一样。你经历了那么多,却还是你。还是那个会为了护住弟子不顾一切的师尊,还是那个会为了一炉丹药炸了丹炉还傻笑的丹修,还是那个……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把我抱进怀里的人。”
楚安芷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