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人,用那种欠揍的、撒娇的、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他去菜市场买了趟菜的调子,说出‘榨干了’三个字。
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周围那些刚刚还在为她刚才那一剑震撼到失语的众人,此刻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欧阳叙白瞪着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牛逼。”
裴书臣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帕,递给旁边的沈言澈,小声嘀咕:“帮我记着,以后未来说什么‘没事’、‘小问题’、‘不碍事’,直接当他要原地升天处理。”
沈言澈郑重其事地接过布帕,用力点头:“记下了。”
温觉夏则是深深地看了赵归涯一眼,又看了看楚安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小声对身边的陈屿堂说:“我赌未来明天下不了床。”
陈屿堂翻了个白眼:“这还用赌?看他现在这德性,今晚都悬。”
“我赌他三天。”
“成交。”
赵归涯耳朵动了动。
他虚弱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几个嘀嘀咕咕的家伙,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滚啊……你们那是……啥鬼……形容词……回头……加练……”
“别!”裴书臣立刻举手投降,“未来,祖宗,您可别!我这老腰真经不起再加练了!”
“对对对!”沈言澈也忙不迭地附和,“我们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温觉夏和陈屿堂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视线,跑去处理伤患以及和赵遇鹤他们对接去了。
赵归涯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们。
他现在是真的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像是被人拆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双腿的虚软感比任何时候都要严重,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呼吸都是一种奢侈,每一次吸气都极其费力。
他索性双眼放空,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赵惊昼身上,心安理得地当起了一滩烂泥。
楚安芷轻轻挣开柳清漪和秦羽扶着她的手,让二人也去帮忙处理战场后,便来到赵惊昼和赵归涯身边坐了下来。
赵归涯感觉到她的靠近,费力地转动眼珠,涣散的瞳孔试图聚焦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渡劫后的苍白和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只是深处藏着无法掩饰的心疼和后怕。
“纸纸……”他气若游丝地开口,“抱~”
楚安芷看着他那副虚弱到下一秒就要断气、却还理直气壮张开双臂要抱抱的模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将赵惊昼扶着的那个浑身是血、软得跟面条似的人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