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谈心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赵归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放大,但宋朝生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属于长辈的包容力道,让他无处闪躲。

宋朝生的拇指轻轻拂过赵归涯眼下那片因痛苦和虚弱而产生的青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沉,仿佛要透过这层脆弱的表象,看进那混乱而痛苦的灵魂深处。

“我知道你在害怕。”宋朝生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古琴上最沉缓的音,“你怕失去自我,怕辜负安芷,怕阿暝失望,怕……最后谁也没能救下,只落得一场空。”

“你还怕,你承受了这么多,牺牲了未来,最终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反抗。”

“你甚至怕,当你把这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尤其是惊昼和安芷会无法承受,会痛苦自责,会想要阻止你,让你所有的布局功亏一篑。”

“所以你选择沉默,选择独自背负,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推开所有想要靠近你的人,包括你最在意的人。”

赵归涯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动。

那层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他人而筑起的坚硬外壳,在宋朝生平静而温和的剖析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冰封的心湖之下,压抑已久的委屈、恐惧和孤独,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宋朝生没有错过他眼中瞬间闪过的水光,也没有错过那细微的、下巴的颤抖。

他松开捧着赵归涯脸颊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着床单、指甲翻裂、血迹斑斑的手。

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将他紧绷到痉挛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傻孩子。”宋朝生低叹一声,声音里带着疼惜,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把所有最坏的后果都想好了,把所有可能的失败都预演了一遍,甚至把自己的‘退路’,如果那也能算退路的话,都典当了出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害怕?”

赵归涯猛地抬眼。

“我们害怕的,不是你失败,而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必须孤身一人走向那个结局。”

“我们害怕的,不是你要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而是你从不开口求助,宁愿自己粉身碎骨。”

“惊昼她今天失控打了你,说了重话,那不只是因为被隐瞒的愤怒,更是因为……恐惧。”宋朝生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恐惧自己作为母亲,却要眼睁睁看着儿子走向一条自我毁灭的路,而她无能为力,甚至连知情和陪伴的资格都没有。”

“她宁愿你恨她,宁愿你怨她,也不愿意你把她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独自去承受那些……你本不该承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