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的身体在她将他打横抱起时骤然僵硬,仿佛成了一尊被冻结的玉雕,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把他抱起来。
她的手臂很有力,怀抱却异常温柔,带着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透过厚重的大氅传递过来,驱散了方才那股瞬间攫住他的刺骨寒意。
楚未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安芷将他轻轻放回床沿坐好,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半环抱的姿势,微微低头,隔着厚重的大氅,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冰凉的额头。
“吓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没事了,我在。”
没有问他为何反应如此激烈,没有试图去掀开大氅查看他的脸,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容貌或残缺的话语。
只是单纯地安抚,用行动告诉他,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在这里,会保护他,会接纳他。
楚未抓着她衣襟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些力道。
他依旧低着头,被裹在大氅里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惊后终于被主人抱回安全处的、伤痕累累的兽,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他将脸埋进大氅柔软的布料里。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大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楚安芷这才稍稍退开一些,但依旧站在他身前,挡住了大部分来自窗外的光线。
她抬手,隔着大氅,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还早,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她问,语气寻常得仿佛只是问他早上想喝什么粥。
楚未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他没有再试图把自己藏进大氅深处,而是缓缓地、一点点地,将头抬了起来。
紫色大氅的兜帽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苍白的下半张脸,和紧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想……梳洗一下。”
“好。”楚安芷立刻应道,声音柔和,“我去准备热水和用具。”
她正要转身,却被楚未轻轻拉住了衣袖。
“……不急。”楚未的声音依旧有些低,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你……先穿鞋,地上凉。”
楚安芷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赤足,心头涌上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