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浅紫色的纱帐,柔和地洒在拔步床上。
楚安芷最先醒过来。
长久以来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惕让她在意识恢复清明的瞬间,并未立刻睁眼,而是先以灵识感知周围。
身下的床铺柔软,被褥间是熟悉的、属于归涯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安神香。
左右两侧传来的体温和呼吸声,让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记忆如潮水回涌。
昨日种种温泉中的对话、归涯与楚未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自己那番近乎‘崩坏’的玩笑,以及最后三人同榻而眠的宁静夜晚。
她缓缓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绣着流云纹样的浅紫色帐幔。
晨光从窗棂缝隙透入,在帐幔上晕开柔和的光斑。
她微微偏头。
左侧,是赵归涯。
他还睡着,侧身朝着她的方向,整个人都窝在了她的怀里。
乌黑的脑袋拱在她颈窝,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地横过来,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她一缕散开的头发,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甚至因为暖意而透着淡淡的粉色,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像一只在安心环境中彻底放松下来的大猫,慵懒又依恋。
楚安芷眼中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心底一片柔软。
她想抬起手拂开赵归涯额前微乱的碎发,结果发现她右手被什么东西抓住。
楚安芷微微侧头,看向右侧。
楚未也还睡着。
不过他没在向一开始那样板板正正的平躺着缩在床边边上,他侧向了她的方向
这个姿势让他原本板正僵硬的睡姿松弛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允许自己完全放纵。
他的覆面斗笠早以取下。
他双眼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
右脸那道被灵火扭曲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确实还安稳地睡着。
而楚安芷的右手,正被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护在心口的位置。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冰凉得不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