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这一个字,简直道尽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复杂感受。
荒谬、震惊、心疼、匪夷所思,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或者该说是叹服于这清奇的脑回路和强悍的行动力?
楚未对赵归涯的感叹似乎很满意,覆面珠帘下,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是吧?”他语气轻快,“我也觉得我那时候挺聪明的。轻松,来钱快,还能继续观察不同人的欲望和情绪,多好。”
“而且,‘玉楼春’的花魁,确实过得不错。”他回忆道,“我给自己取了个花名,叫‘魅灵’。很俗气,但很贴切。老鸨很满意我的脸和那股子……嗯,她说是‘又纯又欲’的气质?对我很是看重,专门请了师傅来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用眼神。”
“我学得很快。不到半年,就成了‘玉楼春’的头牌。”楚未的语气里听不出骄傲,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每天应付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或者想攀附权贵的商人。陪他们喝喝茶,听听曲,偶尔应景作几首酸诗,就能换来大把的银钱和礼物。”
“日子过得很安逸。甚至……有点无聊。”他顿了顿,补充道,“直到……我十五岁那年。”
这话一出,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
刚刚因他之前的‘传奇经历’而稍微松缓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沉甸甸地压下来。
楚未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将这段记忆以一种平淡的、近乎抽离的口吻讲述出来。
“她好像……很兴奋。拿着我的假生辰八字,跟好几个城里有名的富商和权贵家的公子哥儿都透了信儿。说我‘天生媚骨’,‘绝色倾城’,‘含苞待放’,‘错过了可要后悔一辈子’……”
他模仿着老鸨那种夸张而市侩的语气,惟妙惟肖,却无端地让人心头一阵发冷。
“价钱抬得很高。据说,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楚未的语气里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旁观者般的漠然,“老鸨给我看了拟好的名单,上面有七八个名字,后面标着他们出的价码和……嗯,一些特殊的‘嗜好’。”
“她说,让我好好准备,到时候‘伺候’好了,后半辈子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楚未顿了顿,覆面珠帘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