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复杂的目光。
屋内不知何时已备好了热水、干净衣物和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
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却驱不散他们心头那彻骨的寒意。
鹤遥站在浴桶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憔悴、写满屈辱和疲惫的脸,以及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痕,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衣袖和面颊。
“为什么……”他低声嘶吼,声音压抑而痛苦,“为什么会这样……”
他几百年的信念,几百年的坚持,几百年的厮杀与算计,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挂在树上,像个囚徒一样接受‘选择’,像个失败者一样狼狈地清洗伤口……
而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魔头’,却安然坐在一边,被所有人保护着,甚至……还能和过去的自己插科打诨,玩着不知所谓的“游戏”!
这不公平!
可……什么才是公平?
是牺牲一城无辜百姓,去换一个‘可能’的威胁消失,就是公平吗?
是被所谓的‘证据’牵着鼻子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本就伤痕累累的人身上,就是公平吗?
可……
凡事都需要代价不是吗?
鹤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隔壁房间,忘忧的动作要慢得多。
她一件件褪去身上沾满血迹和尘土、破烂不堪的衣物,露出底下布满青紫淤痕和狰狞伤口的身体。
热水漫过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清洗着。
她的眼神空洞,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还不是忘忧尊君的时候。
那时她和星遥还只是欲宗里天赋出众、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怀揣着守护宗门、维护正道的梦想。
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历练,一起畅想未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欲宗灭门的噩耗传来?
是宗门好友惨死的消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