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反手设局

这话不重。陈大柱却听得认真。

他抱拳退下,带兵卒去处理尸体和证物。

院子里人少了,灯影安静下来。

程英坐在石桌旁,把木匣一件件重新封好。

银票之间夹了薄纸,防止字迹粘连。

铜牌用布裹紧。丧门钉另用油纸封死,外面写上“有毒,不可徒手触碰”几个字。

叶无忌看她封完,开口:“今日若真按这块牌子发难,灌县会怎样?”

程英笔尖停了停。

“短期士气大涨。百姓会觉得成都府理亏,军中也会愿意打。你若带兵逼近成都府,李文德先乱。”

“然后呢?”

“然后余玠出面。”程英道。“他会先嘉奖灌县抗蒙有功,再命你不得擅动兵马。李文德若退,他接收成都府军务。你若不退,他便有了节制灌县的名义。”

叶无忌道:“若我退?”

“退了,灌县就成了他手中的外营。盐井、骑兵、青城山道,都要向制置使衙门报备。”

叶无忌笑了一下。“果然是一手好棋。”

程英看向他。“可棋未必是余玠亲手落的。”

“无论是谁落的,都要让他先看不懂。”叶无忌道。“裘百川这件事暂不对外宣扬。对外只说有江湖盗匪夜入后院,被巡防营击杀。铜牌和银票不贴城墙,不送临安,也不递成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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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点头。“压住消息,才有余地。”

叶无忌道:“给黄帮主的信照写。孙德财、茂州岭、盐坊三件事照旧送。裘百川只提有刺客来袭,不写铜牌,不写余玠。她在西南商道打开灌县局面已经够吃力,不能再让制置使衙门这条线把她缠住。”

程英把笔搁在砚台边,声音放轻了。“师姐若知道你遇刺,会担心。”

“写我无恙。”叶无忌道。“再让她查一查临安近来对余玠的诏令。余玠入蜀之后,官家给了多大权柄,枢密院又有谁与他相善。朝堂上的风向,比裘百川的尸体更要紧。”

程英把这些逐条记下。

叶无忌又道:“杨过那边也要叮嘱。骑兵营不得擅自越界。成都府探子能抓便抓,抓不到不许追。谁若追过成都府地界,军法处置。”

“杨过性子急。”程英道。“我会让人去传话。”

“让他明日来见我。”叶无忌道。“降龙掌练得有了门槛,心性也要往下压一压。他若管不住自己,李文德和余玠都能拿他做文章。”

程英写完最后一行,吹干墨迹,把纸折好。

萧玉儿从尸体那边回到廊下。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

“主人,裘百川衣襟内侧有缝补痕迹。我拆开看了,里面藏着半片药方。”

她把布包打开。

一块被汗渍浸透的薄纸,只剩半边。字迹模糊得厉害,还能辨出“青藤胆”“三钱”“辰时服”几个字。末尾盖着一枚小小的朱印,制式不像官印,更像药铺的私章。

程英接过去看了看。“这印记里有个字。”

萧玉儿道:“成都府内带元字的药铺不少。可敢卖这种东西的,一巴掌拍不满。明日我从黑市药商查起。”

叶无忌把那半片药方翻过来又翻过去,拇指压在朱印上,久久没松手。

这半张纸比铜牌值钱得多。

铜牌能伪造来路,银票能转几道手,沉水香能搅浑水。药方不同。药方会牵到配药的人。江湖上药师收钱制毒,往往留私印防赖账,这规矩多少年没变过。只要找到药铺,就能摸到下单的那只手。

“收好。”叶无忌道。“别让第二个人碰。”

萧玉儿把药方重新包严实,双手交给程英。

程英接过,放入另一只小木匣中,贴上封条。

萧玉儿凑近叶无忌,把声音压得很低。“主人,若查到制置使衙门的人,要抓活的?还是杀了干净?”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先看他是谁。小吏杀了无用,幕僚抓了烫手。查线,不要急着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