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金榜题名后守孝24年,转身却成江南首富

看故事悟人生 张泓光 2349 字 4个月前

放弃当官的念头后,王培铸开始琢磨别的出路。绍兴城隍庙旁边有个回生堂药店,掌柜的是他的老熟人。有一次,掌柜的跟他抱怨:“现在棉纱紧俏,松江的织户缺棉,北方的商人又缺纱,可没人愿意牵头做这生意,怕担风险。”

王培铸听了,心里一动。他想起绍兴的运河,想起上海刚开的港口,想起余姚的棉田——余姚产棉,松江善织,上海通海运,北方缺纱,这不就是一条现成的贸易路线吗?

他先去余姚,跟棉农订了长期合同,按市价收购棉花,还预付定金,让棉农放心种;再去松江,找织户合作,提供棉花,收纱线,给织户付工钱;最后通过上海的港口,把纱线运到北方,卖给那里的布商。道光二十九年春天,“王氏棉纱店”的红章,第一次出现在松江织户的赊账本上。

刚开始,生意并不好做。北方的布商不信任他,怕他的纱线质量不好;松江的织户也怕他拖欠工钱。王培铸就亲自去北方,带着纱线样品,一家家布商去谈,承诺“质量不好,分文不取”;在松江,他每个月准时给织户发工钱,哪怕自己周转不开,也绝不拖欠。

咸丰元年,北方闹棉荒,棉花减产,纱线价格暴涨。王培铸的“三地生意”派上了用场——余姚的棉田丰收,松江的织户加班织布,上海的船只源源不断地把纱线运到北方。这一年,他的钱庄存款超过了十万两银子,成了绍兴城里有名的“王老板”。

小主,

后来,他又开了布庄、粮行、钱庄,生意越做越大,连杭州、上海都有他的分号。运河码头上,常能看到挂着“王氏商帮”蓝色旗帜的沙船,一艘接一艘,装着棉花、纱线、布匹,运往各地。

同治元年,同治皇帝听说了他的事——一个二甲进士,守孝二十四年没当官,最后成了江南首富,还常捐钱建学堂、修桥梁。皇帝特意下了道诏书,召他进京任职,说“念尔孝行可嘉,经商有道,特授知府衔,着赴任浙江”。

当时王培铸正在彩虹桥章家对账,手里拿着象牙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接到诏书时,他只是笑了笑,让管家回了封信:“臣年逾七旬,精力已衰,不堪任事。愿在家乡兴办义塾,教化子弟,以报圣恩。”

那天晚上,运河码头上的二百艘沙船,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有人问王培铸:“您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他想了想,说:“没给娘尽够孝,没给爹争口气——可后来想想,能让绍兴的孩子有书读,能让织户有饭吃,也不算白活。”

王培铸去世那年,82岁。他让管家给绍兴府衙送了两样东西:一是捐给马山义塾的一百亩地契,二是一个檀木盒子,里面叠着八条粗麻布孝带,每条孝带上都用墨笔写着守孝的年份——最老的那条是嘉庆二十五年的,因为当年的梅雨,已经变成了淡褐色,边缘都磨破了。

后来,马山义塾的残碑上,刻着一句铭文,据说是王培铸生前写的:“孝可缚身,不可缚心;命可困人,不可困志。”这句话,像极了他的一生——二十四年的守孝,困住了他的官路,却没困住他的心;命运的捉弄,难住了他的人,却没难住他的志。

如今,萧山王氏宗祠里,还挂着一块皇帝赐的“累世纯孝”牌匾。每当有人说起这块牌匾,老人们就会讲起王培铸的故事:那个曾跪在保和殿外,额头流血的绍兴书生;那个守着八口棺材,熬白了头的“霉进士”;那个最后成了江南首富,捐建义塾的“王大善人”。而故事的最后,总有人会加一句:“这人啊,就算命运给你关了门,只要心里有光,总能找到窗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