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答应啊,”希尔声音发紧,“可他说……给二十万。”
雨“哗啦啦”打在车间顶上,像有无数只手在拍铁皮。杰克看着希尔,突然发现他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二十万是不少,”杰克把齿轮塞进盒里,“够你还两年房贷了。”
希尔猛地抬头,眼里闪着点光:“你也觉得……”
“但你想过没有?”杰克打断他,捡起地上的扳手敲了敲墙角的石灰线,“这线为啥画在这儿?老厂长说过,机器零件能有误差,做人的尺子不能歪。咱手里的参数,是厂里上百号人熬了半年才弄出来的,卖了它,对得起谁?”
希尔低下头,手指狠狠掐着膝盖:“可我闺女幼儿园要交赞助费,我妈又查出腰间盘突出……”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嘟囔,“就看一眼参数表,他们说不会留下痕迹的。”
那天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杰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能想起希尔通红的眼睛。他知道日子难,但有些东西,就像车间里的那道石灰线,踩过去容易,再想回头,脚下就都是泥了。
没过几天,希尔又不对劲了。他中午吃饭时总往厂门口跑,回来时口袋里偶尔会多包好烟——那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牌子。有次杰克去茶水间,听见他在走廊打电话,说“图纸在保险柜第三层”,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你真要干?”杰克堵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刚领的劳保手套,指节捏得发白。
希尔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杰克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气的,是急的,“他们今天能给你二十万,明天就能让你赔二百万!这是厂里的命根子,你敢动?”
“我有啥办法?”希尔突然提高了嗓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你房贷早就还清了,你儿子上的公立学校,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二十万够我撑到年底,我总不能看着我妈躺床上没钱治吧?”
“钱能借,能挣,”杰克往前凑了半步,俩人鼻尖快碰上了,“可名声毁了,这辈子都拾不起来。你以为他们真能保你?真查起来,第一个把你推出去的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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