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断指与星火——魏戫的一念之差

看故事悟人生 张泓光 1560 字 4个月前

秋试放榜那天,魏戫在榜单前站了三个时辰。从榜首找到榜尾,眼珠子都瞪酸了,也没瞧见自己的名字。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像谁在扇耳光。他没回岳父府里,直接买了张去桂林的船票。

桂林的酒,比浙江的烈。

在两江会馆住下的头三个月,魏戫成了酒肆的常客。他总坐在临江的那张桌子,点两碟茴香豆,一壶三花酒,喝到月亮掉进漓江里才走。断指的左手握不住酒杯,他就用右手,喝得急了,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像条蜿蜒的小溪。

那姓魏的,怕是中了邪。邻桌的船工嚼着花生,前几日还跟码头的搬运工抢地方,今天又对着卖唱的姑娘吹口哨。

这些话,像带刺的藤,悄悄缠到了戚老妇人的耳朵里。

戚老妇人住在会馆后巷,靠着给人缝补浆洗过活,一双眼睛亮得能看透人心。她见不得魏戫这般作践自己,常在街坊面前念叨:好好的读书人,偏学那泼皮无赖的行径,断了手指也改不了野性!

这话传到魏戫耳朵里时,他正喝到第三壶酒。

老虔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掼,瓷片溅起来,划破了手背。血珠滴在酒液里,像朵迅速晕开的红罂粟。那天夜里,月黑风高,魏戫揣着个油纸包,摸进了后巷。

油纸包里是火药。前几日帮药铺老板卸货时,他偷偷藏了些,本想过年时放烟花,此刻却被冷汗浸得发潮。

戚老妇人的屋子临江而建,是间歪歪扭扭的木板房,墙缝里塞着旧棉絮,窗纸上糊着层薄油纸。更要命的是,左右街坊都是这样的房子,一家挨着一家,像串在绳上的蚂蚱。魏戫蹲在墙根下,能听见隔壁传来的纺车声,还有婴儿夜啼的动静,混着江风里的鱼腥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摸出火折子,地吹亮。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空气,照亮了他眼里的凶光——可就在火苗要碰到引线的瞬间,他忽然瞥见对面窗台上晾着的蓝布衫,衣角还沾着没洗净的泥点;听见斜对门的陶罐里,咸菜发酵的咕嘟声;甚至能想象出屋里那张铺着稻草的床,和床脚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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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跟戚老妇人有什么相干?

魏戫的手猛地一抖,火折子地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灭。火药包的引线蹭着掌心,像条冰凉的蛇。他望着这片黑压压的木板房,喉结滚了滚,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老妇人可恶,可这些人何罪之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到戚老妇人家门口,地砸门。

门一声开了道缝,戚老妇人举着油灯,看见是他,脸瞬间白了:你...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