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正低头看罗盘,被这急刹晃了下:陈生怎知会有孩子窜出来?
您看那巷子口的老槐树。陈老板指着不远处,树底下摆着个石碾子,碾子上晒着串红辣椒,那是孩子们的地盘,只要听见笑闹声,保准不止一个。
果然,话音未落,又跑出来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举着只蝴蝶风筝,差点撞到车门上。陈老板赶紧下车,把俩娃往路边拉了拉:往里头走,车多。红肚兜指着远处,喊了句王奶奶的鸡跑了,俩娃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大师望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罗盘转了半圈,没说话。
快到地块时,得穿过片稻田。田埂窄,只能容一辆车过。对面开来辆三轮车,车上堆着半车秧苗,车夫是个老汉,见了陈老板的车,赶紧往田边靠,轮子陷进了泥里。
您别动,我倒回去。陈老板说着就挂了倒挡。大师不解:陈生是主人,何必让他?
他那秧苗沾不得水,湿了就活不成了。陈老板倒了五十多米,把路让开,老汉种点地不容易,我多倒几步算啥。
三轮车过去时,老汉从兜里摸出个青皮橘子,抛了过来:自家树上结的,甜!陈老板接住,剥了瓣递过去:大师尝尝,土肥种出来的,比超市的有味。
大师捏着橘子,汁水沾了手指,甜得有些呛人。他看陈老板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
到了宅子后院,荔枝花正落得热闹,地上铺了层白绒。陈老板刚要掏钥匙开门,忽听见扑棱棱一阵响,十几只麻雀从树冠里惊飞出来,搅得花瓣簌簌往下掉。
等等。陈老板缩回手,往荔枝林里努了努嘴。大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树影里晃出个小脑袋,梳着冲天辫,手里攥着颗青荔枝,正往兜里塞。又探出个脑袋,是个小男孩,踮着脚够高处的枝桠,裤腿上沾着草汁。
是村头老李家的娃。陈老板笑了,去年荔枝熟了,我让工人送了两筐到村里,许是没吃够。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拿筐刚摘的青荔枝,让他们挑熟点的,青的涩。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