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府愣了愣:大概......十几粒?
今天呢?
实在没办法,减到七八粒了......
和珅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往桌上一倒,滚出些黄澄澄的沙子。这玩意儿,德州城外有的是吧?
官儿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话。
明天熬粥,和珅用手指拨弄着沙子,慢悠悠地说,每锅掺一把这个。
什么?!李知府差点跳起来,和大人,那可是救命的粥啊!掺沙子怎么喝?
就是啊!张大人也急了,传出去,说朝廷用沙子糊弄灾民,这......
和珅没理会他们的嚷嚷,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你们看,那些举着空碗直哭的,是真饿;那些挤在前头还东张西望的,未必是真饿。真饿的人,别说有沙子,就是有石子,他也能闭着眼咽下去;不饿的人,闻着味儿就嫌糙。
他转过身,拿起一粒沙子:这沙子不是坏良心,是筛子。筛掉那些占便宜的,剩下的,才能多分几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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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儿们还是觉得悬。把沙子放进救命粥里,这要是被言官参一本,谁顶得住?可和珅拍了拍胸脯:出了事,我担着。
第二天一早,粥棚里的气氛有点怪。
烧火的伙夫手哆嗦着,往滚开的米粥里撒沙子,每撒一把,都要闭着眼默念几句。排队的人也看出不对了,粥的颜色发暗,表面还浮着些黄粒粒。
这啥啊?一个壮汉挤到前面,指着锅里的沙子嚷嚷,你们当官的就给我们吃这个?
盛粥的衙役刚想解释,和珅从后面走了过来,拿起一个粗瓷碗,盛了半碗粥,吹了吹,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沙子硌得牙床有点疼,他却咂咂嘴:有点糙,但是管饱。
那壮汉愣住了。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可还是有人不干。刚才嚷嚷的壮汉把碗一摔:我才不喝这猪食!转身就走。跟着他走的还有十几个,大多是身强力壮的,走路不晃,眼神也不发直。
王老汉抱着丫蛋排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动静,心里直打鼓。轮到他时,他颤巍巍地递过破碗,接过来才发现粥里真有沙子。丫蛋凑过来想喝,王老汉赶紧吹了吹,用筷子把大点儿的沙子挑出去,可小沙粒挑不干净。
爷爷,有沙子......丫蛋皱着眉。
乖,闭着眼咽,王老汉摸了摸孙女的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沙子磨得嗓子有点疼,可温热的米汤滑进肚子里,那股踏实劲儿,比什么都强。他把碗底最后一点粥给了丫蛋,看着孙女小口小口地咽,眼眶突然热了——这是孩子三天来第一顿正经吃食。
到了下午,粥棚前的队伍明显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