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蛙鸣与鸡鸣:墨子院里的口才课

看故事悟人生 张泓光 1726 字 4个月前

一、暑夜书院的困惑

那年夏天,鲁国的蝉鸣快把柳树皮烤焦了。墨子的书院藏在一片竹林深处,茅草屋的屋檐下挂着晒干的草药,风一吹,沙沙地响。弟子子禽蹲在井台边,拿葫芦瓢往头上浇水,水珠顺着他年轻的额角往下淌,却浇不灭他眼里的困惑。

“先生,多说话到底有没有好处啊?”子禽终于忍不住,推开虚掩的柴门。墨子正坐在窗前编竹筐,苍老的手指在竹篾间灵活地穿梭,闻言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落着半片夕阳。

“哦?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墨子放下竹刀,指了指旁边的木凳。窗外的池塘里,几只青蛙正“呱呱”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耳朵发疼。

子禽搓了搓手,脸上泛起红晕:“昨儿去市集,见着那个卖矛的楚国人,站在摊子前能说会道,把木头矛吹成能刺穿铁盾的神兵。可我听邻村的石匠说,他那矛尖连柳条都戳不穿。还有书铺的老掌柜,整天坐在柜台后不吭声,可谁都知道他肚子里装着整部《春秋》……”

“所以你觉得,话多是好是坏?”墨子拿起一片竹篾,轻轻刮去毛刺。

“正是!”子禽往前凑了凑,“我见着好些人,嘴巴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说起来没完没了,可仔细一听,全是些鸡毛蒜皮的闲事。又有些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可一开口就像锥子扎进木头里,句句在理。先生,这到底为啥呢?”

墨子笑了,指了指窗外的池塘:“你听,那些青蛙叫了一下午了,嗓子都喊哑了,你可曾听懂它们在说啥?”

子禽侧耳听去,满耳都是“呱呱”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听不懂,就是瞎叫呗。”

“再听那边。”墨子又指向鸡棚,一只花公鸡正昂首挺胸地踱步,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咕咕”声。

子禽挠了挠头:“公鸡也没咋叫啊。”

“你等着瞧。”墨子拿起桌上的陶壶,给子禽倒了碗凉茶,“到了该叫的时候,它自然会叫。”

二、破晓时分的启示

月上中天时,子禽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蛙鸣渐渐低了些,可他脑子里全是“多说话好不好”的问题。直到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被一阵清亮的鸡鸣惊醒。

“喔——喔——喔——”

那声音像把锋利的剪刀,劈开了沉沉的夜幕。子禽猛地坐起来,只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村里的狗开始汪汪叫,远处传来农人赶牛车的吆喝声。

他披上衣服跑到院子里,只见那只花公鸡站在柴垛上,脖颈上的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每叫一声,胸脯就用力一挺,声音穿透薄雾,清清楚楚地传到竹林深处。

墨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件外衣:“冷不冷?你看这公鸡,一晚上都在打盹,可天快亮时,只消叫上三声,全村人都知道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