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走,不急不急......老婆婆在他背上直念叨,手指头揪得他后颈肉生疼。
知道了大婶,您抱紧咯!张货郎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前蹭。河水到了大腿根,冲得他直打晃,货担还在岸边歪脖子树上挂着,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哪个过路人顺走。他心里七上八下,嗓子眼发干,可还是硬撑着往前挪。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张货郎把老婆婆轻轻放下,自己却累得直喘气,扶着膝盖半天直不起腰。河水顺着裤腿往下滴,脚底板被石头硌得生疼。他心想:大婶咋也得说句谢谢吧?
谁知道老婆婆接过竹篮,低头把柿子挨个摸了摸,抬头说了句:小伙子,你这鞋该补补了,后脚跟都露出来了。说完扭头就走,三寸金莲踩在泥地上,吧嗒吧嗒响得挺快,转眼就拐进了岸边的桃树林子。
张货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嘿,这大婶......他挠了挠头,心里有点不得劲儿,跟吃了个生柿子似的,涩巴巴的。早知道就不费这力气了,连句热乎话都没捞着。他回头又蹚回河对岸,扛起货担继续赶路,脚步比刚才沉了不少,心里头直犯嘀咕:以后可不能瞎好心了,累个半死还落不着好。
太阳落山的时候,张货郎走到了一片松林。眼看天要黑透,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他心里发毛,紧赶了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哒哒哒地越来越近。
这位大哥请留步!一个年轻小伙子骑着匹枣红马追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张货郎吓了一跳,赶紧把货担往身前一横,生怕是遇到了剪径的。只见那小伙子翻身下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笑:大哥,可算追上你了!
你......你是谁?追我干啥?张货郎攥紧了扁担。
小伙子把布包往张货郎手里一塞,又把马缰绳递过来:大哥,谢谢您啊!我是来给您送吃的和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