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扒皮甩门而去时,门框上的桃符被带得哗哗响。李善人蹲下来,帮桃桃捡起散落的琉璃珠:孩子,这碗...确实有些来历。他从货担里取出一匣桂花头油,轻轻放在老太太掌心,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钱,这些先给桃桃玩,过几日再来换,可好?
三、善恶分野的两个黄昏(夜访与赠碗)
子时三刻,月光像薄霜般铺在青石板上。张扒皮躲在巷口的槐树后,看着李善人屋里的灯灭了,才蹑手蹑脚摸到老太太家门口。他刚掏出撬锁的铁丝,门却一声开了,桃桃举着烛台站在门里:你又来摔碗吗?
小丫头片子,让你奶奶把碗交出来!张扒皮推开桃桃,闯进堂屋。老太太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个红布包:你晚了一步,金碗已经送人了。布包解开的瞬间,他看见里面躺着个普通的粗瓷碗,碗沿的裂纹比白天多了几道。
你骗我!张扒皮怒吼着掀翻桌子,烛台摔在地上,火苗腾地窜上帷幔。桃桃尖叫着往外跑,老太太被烟呛得直咳嗽,忽然想起李善人临走前说的话:若有人再来闹,便把这假碗给他。
与此同时,李善人正坐在汴河的画舫上。船家点起气死风灯,照亮了他面前的金碗。碗底的二字在波光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在扬州见过的官窑瓷器。李老板,这碗至少值三千贯。船家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今晚就出城?
李善人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五锭银子:劳烦你明日送到巷尾王家,就说...是换碗的钱。他望着河面上漂着的灯笼,想起桃桃接过头油时的笑脸,忽然觉得这金碗在手里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四、汴河两岸的生死时速(追碗与布施)
卯时初刻,张扒皮红着眼睛追到汴河码头。他远远看见李善人正往船上搬货物,独轮车上的红布包格外扎眼——那是今早他在老太太院里捡到的,里面还沾着几片帷幔的残片。
把碗还给我!他嘶吼着冲过去,独轮车撞在石阶上,琉璃簪子撒了一地。李善人刚要解释,就见张扒皮抽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船家抄起船桨拦在前面,却被一把推开。
你看清楚,这是...李善人举起布包,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张扒皮劈手夺过包,扯开的瞬间却愣住了——里面是半块发霉的炊饼,还有桃桃掉落的琉璃珠。他忽然想起昨夜老太太说的金碗已经送人,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转身就往河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