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法曹?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蔺仁基见狄仁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对狄仁杰的为人十分敬重,知道他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狄仁杰拱手行礼,开门见山:“蔺长史,今日前来,是为郑崇质出使绝域一事。”
蔺仁基闻言,眉头紧锁:“此事我也正为难。郑法曹的母亲病重,他若远走,确实不妥。可朝廷的敕令已下,岂容随意更改?”
“正是因为知晓此事为难,下官才斗胆前来,请命代郑崇质出使。”狄仁杰语气诚恳,“下官与郑崇质同署办公,深知他对太夫人的孝心。太夫人如今危在旦夕,若郑崇质此时离去,必成终生遗憾。下官独身一人在并州,无家室之累,愿替郑崇质前往绝域,传达朝廷旨意。”
蔺仁基听到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他看着狄仁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出使绝域,九死一生,多少人避之唯恐不及,而狄仁杰却主动请缨,替同僚赴险。这份勇气,这份情谊,让蔺仁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狄法曹,你可知西域路途凶险?”蔺仁基沉声问道,“那里黄沙漫天,盗匪横行,还有疫病肆虐,你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下官知晓。”狄仁杰神色坚定,“但为人子女,孝字当先;为人同僚,义字当头。郑崇质的难处,下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若能替他尽孝,替朝廷完成使命,下官便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蔺仁基沉默了。他看着狄仁杰坦荡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自己与李孝廉的争执,为了一点公事,便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不顾府衙的工作,不顾百姓的利益。与狄仁杰的义举相比,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狭隘。
“好!好一个孝字当先,义字当头!”蔺仁基激动地说,“狄法曹,你的这份心意,我替郑崇质谢了。此事我即刻上报朝廷,相信朝廷也会为你的义举所感动。”
狄仁杰拱手道谢,又与蔺仁基商议了一些出使的细节,这才告辞离去。
狄仁杰走后,蔺仁基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自己与李孝廉的不和,心中充满了愧疚。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府邸,朝李孝廉的家中走去。
李孝廉见蔺仁基突然来访,心中满是诧异。他以为蔺仁基是来继续争执水利工程的事,心中早已做好了争辩的准备。
“孝廉,今日前来,非为公事。”蔺仁基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愧疚,“我今日才发现,我等实在是太过狭隘了。”
接着,蔺仁基将狄仁杰替郑崇质出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孝廉。李孝廉听后,也愣住了。他看着蔺仁基,眼中满是惭愧。
“没想到,狄法曹竟有如此胸襟。”李孝廉叹了口气,“我等为了一点小事,便闹得不可开交,与狄法曹相比,实在是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