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四季白噪音

醒来的时候,艾雅琳先听到的是窗外的雨声。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是细细密密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下雨了,周六,不用出门,可以一整天窝在家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团团还蜷在她脚边,也听见了雨声,但猫不在乎,继续睡。她躺了十几分钟,听着雨声,舍不得起来。那种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慢,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内心暗语:雨声是最好的白噪音。不用手机,不用音响,大自然直接播放。而且每个季节都不一样。春天的雨是细的,软的,像棉花。夏天的雨是大的,急的,像鼓点。秋天的雨是凉的,密的,像琴弦。冬天的雨是静的,远的,像叹息。)

她终于起来了,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世界模模糊糊的。花园里的柠檬树,叶子被洗得发亮,那三个小青果挂着水珠,像三颗绿宝石。薄荷兄弟俩低着头,承受着雨水的重量。菜园里的鸡毛菜,绿得更鲜了。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吃完早餐,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端着走进书房。雨还在下,沙沙沙的,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和茶香混在一起。她坐下,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在音乐平台里找到那个收藏了很久的白噪音列表。有海浪声,有溪水声,有雨声,有风声,有篝火声,有森林里的鸟叫声。

她选了溪水声。那种声音,让她想起森林里的小溪,想起坐在石头上的那个下午。耳机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很轻,很远,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她翻开素描本,开始画那幅没画完的自画像。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和雨声、溪水声一起,像三重奏。

(内心暗语:白噪音的好处就是,它不打扰你。你不用听歌词,不用跟着旋律,它就在那里,像空气一样。你专注的时候,听不见它。你累了的时候,它又在那里,陪着你。)

画了一个多小时,眼睛有点酸了。她放下笔,摘下耳机,窗外的雨还在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雨小了一些,不再是沙沙沙,是滴滴答,一滴一滴的,打在树叶上,打在窗台上。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窗台上,也在看雨。它看得很认真,耳朵竖着,好像在听雨声里有什么秘密。

“你听得懂吗?”她问。

团团甩了甩尾巴。

她笑了,回到书桌前,换了一个白噪音。这次是篝火声。噼里啪啦的,木柴在火里裂开的声音,很脆,很暖。虽然现在是春天,虽然窗外下着雨,但听着篝火声,好像回到了冬天,回到了那个围着火炉看雪的夜晚。

她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周末,外面下着雪,她窝在沙发里,听着篝火声,看一本关于园林的书。那时候,她刚开始研究中式美学,什么都不知道,但很兴奋。每天看书,看画,看纪录片。那个冬天,是安静的,也是充实的。

(内心暗语:每个季节,都有属于它的声音。春天的雨,夏天的蝉,秋天的风,冬天的雪。不是真的雪有声音,是雪落的时候,世界很安静。那种安静,就是冬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