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雅琳睁开眼的时候,房间还是黑的。
不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黑,是那种真正的、深沉的、还属于夜晚的黑。窗帘缝隙里没有光,窗外没有鸟叫,连平时偶尔传来的汽车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眯起眼——五点零三分。
(内心暗语:五点?我为什么会五点醒?)
她躺回去,闭上眼,试图继续睡。但脑子清醒得不像话,像是被谁按下了开机键,各种念头开始自动播放——今天周末,不用上课,可以睡懒觉,但为什么睡不着?春困吗?不应该啊,春困应该更想睡才对。难道是昨晚睡太早了?昨晚好像十点就睡了,睡了七个小时,也够了。
(内心暗语:但平时周末都要七点醒的,今天怎么回事?身体返厂了?还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很舒服。团团还在脚边,睡得正香,呼噜声均匀而绵长。它才不管几点,它只知道自己还没醒。
躺了十分钟,脑子越来越清醒。
(内心暗语:算了,睡不着就不睡了。起来吧。)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凌晨五点的房间,比白天安静得多。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都不一样——冰箱的嗡鸣声更清晰,远处的风声更轻,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但很舒服。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还是黑的。路灯亮着,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花园里的植物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柠檬树那三个小青果,完全看不见了。整个小区都在沉睡,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内心暗语:原来凌晨五点的世界是这样的。安静,空旷,像另一个星球。)
她转身走进浴室。热水扑在脸上,那种温暖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头发乱糟糟的,但气色还行。
(内心暗语:既然醒了,就做点什么吧。反正也睡不着了。)
洗完脸,她回到衣帽间,换上运动服——灰色的运动背心,黑色的瑜伽裤,一双轻便的跑鞋。头发扎成高马尾。
(内心暗语:出去跑跑步吧。感受一下清晨的感觉。反正都醒了。)
推开门的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凌晨特有的清凉,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清新的空气直冲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不是亮,是一种极淡的灰白,像是有人在墨蓝的天幕上轻轻抹了一笔。路灯还亮着,但光线已经不那么显眼了。偶尔有鸟叫,一声两声的,像是在试探着开口。
(内心暗语:原来凌晨五点半的世界是这样的。天亮前的最后时刻。)
她开始慢跑。沿着熟悉的街道,但感觉完全不同。没有人,没有车,没有那些白天里拥挤的一切。整条街都是她的。
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水墨画。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灯柱没转,门关着,门口那只常驻的流浪猫也不在,大概是找地方睡觉去了。跑过那个小公园,滑梯在晨曦里投下长长的影子,秋千静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内心暗语:第一次看到这个城市这么安静的样子。原来它睡着的时候,是这样的。)
她继续跑,呼吸开始加快,脚步开始沉重。但那种感觉很好——身体在动,心却很静。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只是跑,只是感受。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天开始亮了。
不是一下子亮的,是一点一点地变——从灰白到淡蓝,从淡蓝到浅金。路灯在某一刻突然全灭了,世界一下子暗了一下,然后又慢慢亮起来。太阳还没出来,但它的光已经先到了。
天边的云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像被人轻轻抹了一层腮红。鸟叫声多了起来,一声两声,然后是一片。有人出来遛狗了,狗在前面跑,主人在后面慢慢走,打着哈欠。
(内心暗语:天亮了。城市醒了。)
她继续跑,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活过来。早餐店开门了,老板在门口摆出蒸笼,热气冒出来,带着包子的香味。第一班公交车驶过,车上没几个人,都靠在座位上打盹。晨练的老人出现在公园里,打太极的,散步的,遛鸟的。
跑了四十分钟,她停下来了。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但整个人特别清醒,特别舒服。
(内心暗语:好久没这么跑过了。上一次晨跑还是什么时候?寒假?好像是。)
她慢慢地往回走,让心跳慢慢平复。路过那家早餐店,她停下来,买了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热腾腾的,用纸袋装着。一边走一边吃,包子皮松软,肉馅鲜香,那种满足感,比任何高级餐厅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