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艺术课上的涟漪

星期三的阳光总是比星期一温柔一些。

艾雅琳骑车穿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时,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时间,但周三的早晨就是不一样——大概是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两天,离周末又近了两天,连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内心暗语:星期三了。这周过了一半。今天上午英语加素描,下午没课,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完美。)

她把车停在车棚里,锁好,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校园里的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几个学生蹲在地上捡花瓣,大概是要做成书签或者标本。

(内心暗语:樱花真的谢了。上周还开得那么盛,这周就落了。春天就是这么短,还没看够就过去了。)

她走进教学楼,上到三楼,推开素描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削铅笔,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对着手机发呆。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画架上,落在那些雪白的素描纸上,整个教室明亮得像一个光之盒子。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下,拿出素描本和铅笔盒。林薇还没来,孙婷也没来,赵致远也没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樱花树发呆。

(内心暗语:这周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周三了。周二那节色彩构成课,老师讲的互补色,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这周末得好好研究一下。)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素描老师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一点胡子,穿着永远都是那种宽松的棉麻衬衫,看起来就很“艺术”。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的不是教案,而是一本厚厚的画册。

“同学们早上好。”他把画册放在讲台上,环顾了一圈教室。

“老师早上好。”

陈老师笑了笑,那种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的看到学生觉得开心的笑。他在这个学校教了十几年书,据说每年都带出好几个考上研究生的学生。

“今天不上课,”他说,“今天聊聊天。”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不上课?聊天?这是什么操作?

陈老师靠在讲台边,双手抱在胸前,慢慢开口:“你们学画画多久了?”

下面有人回答“从小就开始”,有人回答“高中才开始”,有人回答“三年”,有人回答“五年”。

陈老师点点头:“不管多久,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艺术到底是什么?”

(内心暗语:艺术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没法回答。但老师既然问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老师继续说。

陈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开那本画册,举起来给大家看。那是一幅梵高的《向日葵》,金黄色的,热烈得仿佛要从画布里燃烧出来。

“你们看这幅画,梵高画的。”他说,“梵高为什么要画向日葵?因为他喜欢向日葵吗?因为向日葵好看吗?还是因为向日葵便宜,买得起?”

下面有人轻轻笑了。

“都不是,”陈老师继续说,“梵高画向日葵,是因为他在生活中看到了向日葵,感受到了向日葵的生命力。那种生命力和他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所以他必须画出来。”

他把画册放下,看着大家:“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不是一句空话,是真理。你画的东西,一定是你见过的、感受过的、思考过的。没有生活,就没有艺术。”

(内心暗语:艺术来源于生活……这话听过很多遍了,但从老师嘴里说出来,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所以,”陈老师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棵已经落完花的樱花树,“你们看那棵树,现在花谢了,叶子长出来了,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你们有没有认真看过它?有没有画过它?”

下面有人摇头,有人低头。

“你们太忙了,”陈老师说,“忙着上课,忙着作业,忙着考试,忙着刷手机。你们没有时间去看一棵树,没有时间去感受一朵花。你们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条线——教室、食堂、宿舍、家。这样怎么能画出有生命力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陈老师走回讲台,拿起一张纸,晃了晃:“所以,这周我给大家布置一份作业。不是画画的作业,是去看的作业。”

他把那张纸递给第一排的同学,让大家传阅。艾雅琳伸长脖子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艺术馆参观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