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内壁模拟的“天空”暗淡下去，走廊上传来沉重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

“咚！咚！”

两下粗暴的拍门声，震得铁门嗡嗡作响。

来了。

林宇拉开房门。

两名联邦卫兵像铁塔一样杵在门口，面孔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只露出冷硬的下巴。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苏沐雪。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在这片由铁锈、油污和霉菌构成的灰色世界里，白得有些刺眼。

她手里费力地拖着一个老旧的拉杆箱，箱子的边角已经磨损破裂，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她很美，但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那双本该清亮的眸子，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人送到了，签收。”

一名卫兵扔下一句话，看都没看林宇一眼，便和同伴转身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被关上，狭小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沐雪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间陋室，从滴水的管道到坑洼的地面，最后落在角落那张木板床上，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似乎早已料到一切。

她沉默地走到房间中央，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同样洗得发白的布包里，拿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质文件和一支笔。

她将文件递到林宇面前。

林宇接过。

纸上是三行清秀却冰冷的字迹——【婚前协议】。

一、双方仅为完成联邦强制任务，维持名义夫妻关系，互不干涉。

二、房间以地上的裂缝为界，双方不得越界，不得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三、一方死亡，协议自动终止。

落款处，“苏沐雪”三个字，笔锋锐利，带着一种无声的决绝。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焦点，像两簇在寒风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签了它，”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得没有温度。

林宇看着这份协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用冷漠和戒备包裹自己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

他没有去接那支笔。

而是在苏沐雪错愕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那份她赖以维持最后尊严的协议，从中间撕开。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