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清醒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天庭战星还在仙武座空洞的绝对荒漠中流浪,他的战友还在随时可能解体的地下废墟中端着枪戒备。
但是他没有动。
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草地上。
他太累了。
在黑暗宇宙中朝不保夕地航行,一次次亲手下令处决暴乱的帝国难民,每天看着资源倒计时的红色数字计算舰队还能存活多少天。
小主,
这种沉重的压力几乎要生生压断他的脊梁。
他走到藤椅旁,默默接过父亲手里的剪刀。
幻境中的主观时间开始流逝。
赵安邦脱下了沉重的灵能战甲。
他换上普通人的衣服,每天陪妻子在街区散步,教孩子认字,坐在院子里听父亲讲述过去打仗的往事。
一个月。
三个月。
五个月。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只是想让这个梦做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裁量者给了他一年的时间,他决定在第三百六十四天再醒来。
主观时间推进到第七个月。
午后。
阳光正好。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绿叶。
赵刚在躺椅上睡着了。
赵安邦拿起一条毯子,放轻动作盖在老人身上。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赵刚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
赵安邦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些纹路。
这只手太完美了。
短生种的衰老是一个充满随机损耗的复杂物理过程。
细胞分裂的端粒磨损会在皮肤上留下无序且不可预测的痕迹。
就算利用盘古医疗仓的修复,但很快也会衰老下来。
赵安邦看着每一条皮肤的褶皱走向,每一个色素沉淀的斑点位置,都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因为新陈代谢、日常剐蹭产生的随机微小变化。
这是基于他大脑数据的读取与机械复制。
真实的时间刻痕不可能如此一成不变。
赵安邦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