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觉醒精神力，现在还剩几十年的寿命。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看不到天宫文明真正称霸的那一天。

但此刻，他亲眼看着那些读数飙升，亲眼看着元首的血脉后裔在同一个瞬间突破桎梏。

他突然觉得。

看不看得到，也没那么重要了，他相信在元首的带领下，人类一定能到达那一天。

“值了。”

方振业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眼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两个字。

——

舰队深处的某个底层甲板上，一个帝国难民。

曾经巢都世界的低等工人，正蜷缩在休眠舱旁的走廊角落里啃着一块坚硬的合成营养块。

那股威压席卷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营养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饥饿。

而是因为他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那个声音没有具体的词句，没有具体的含义。

但它让他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不是帝皇那种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金色威严。

而是一种更沉默、更古老的注视。

像是宇宙本身在看着他。

他浑身发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面冰冷的金属墙壁。

墙壁后面，是战星核心的方向。

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股战栗，直到威压消散后很久很久，都没有从他的骨头里褪去。

——

精神空间内。

随着神格碎片彻底剥离并融合，太一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终于断裂。

“自由……”

那声长啸中蕴含的情感，复杂到难以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来描述。

不是喜悦。

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被囚万年、终于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后的——失重感。

多面体表面的数据流骤然加速，银白色的光芒暴涨又暴跌，像是一颗心脏在狂跳之后重新找到了节律。

然后，它平静下来了。

太一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再看林宇一眼。

“人类，交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