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两大修真国送来的星系坐标,风煞半仙眼中怨毒与狂喜,底气更添三分。他没有半分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黑虹,直奔那几处被舍弃的边缘星系,要将其彻底化作撕裂封印的楔子。
此前被修士们视作乱世避风港的区域,在风煞降临的刹那,便彻底失去了“安全”的庇护。他悬立于星系核心之上,掌心阴钵骤然暴涨千倍,浓郁的怨煞之气如黑海倾覆,瞬间席卷整片星域。恒星的光芒被黑气吞噬,行星表面的植被迅速枯萎,河流干涸成龟裂的焦土,万千生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怨力吸干生机,化作阴钵中翻腾的怨念。
短短几日,这几处星系便成了毫无生机的死寂之地。而随着生机的彻底灭绝,天地规则在怨煞之气的疯狂冲击下轰然崩塌,一道远比此前更为巨大的裂缝在星域中央撕开——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渗漏,而是真正贯通两界的屏障缺口。
汹涌的仙界气息如决堤洪流般涌入,与弥漫的怨煞之气猛烈碰撞、交织、融合。原本纯净的灵气被两种极端力量搅得支离破碎,化作紊乱驳杂的能量乱流,所过之处,星舰失控坠毁,低阶修士直接被能量风暴撕碎,即便是高阶修士,也需全力运转修为才能勉强抵御。曾经的边缘星系,彻底沦为规则混乱、生死无常的绝地。
若以星河为棋局,俯瞰整个修真界,便会看见一幅令人心惊的景象:一团巨大的黑色浊浪,正以被舍弃的星系为起点,如墨汁浸染宣纸般向四周扩散。这黑色浊浪所过之处,无论是繁华的修真国疆域,还是偏僻的隐世之地,皆被混乱吞噬——灵气枯竭、规则崩坏、生灵涂炭,原本有序的星河版图,正被一点点侵蚀、瓦解。
那黑色浊浪,宛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正缓缓攥紧整个修真界这颗“球体”。它不断挤压、侵蚀、同化,一点点瓦解着修真界的本源外壳。而这残酷的摧毁与同化过程,正是复兴派梦寐以求的——仙路开启的序幕,已在星河的哀嚎与混乱中,被彻底拉开。
段景行心头猛地一震,率先察觉到天地间的异常——仙界气息降临的速度陡增数倍,远胜往昔连他周身流转的气运都跟着躁动起来。
他当即凝神探查,方圆万里内紊乱的灵气与仙煞交织的气流皆清晰映在感知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悄尘,亦察觉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的异动。他本就借着《窃道真解》的玄妙,暗中吸收着天地间那些无形无质的本源能量潜心修行,此刻却清晰感知到,这些平日里温和流淌的能量竟变得狂暴不安,如脱缰野马般四处冲撞。
“太快了……”李悄尘眸色一沉,心中暗惊,“这意味着,季月仁前辈才以意志封印的仙路,正在加速松动,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吴道子亦是满面愁容,沉声叹道:“偏偏玉虚子前辈只道一句顺其自然,这道理究竟该怎么解,我到如今也参不透。可眼下这局势,哪里还能顺其自然?”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然而就在风煞半仙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冲破最后桎梏、彻底冲击开封印之际,一股强横的反噬力骤然自体内炸开。
“怎么回事?”他心头惊悸,满脸不解。
往日里被他牢牢掌控的阴钵怨念,此刻竟彻底失控,非但不听驱策,反倒顺着经脉疯狂反噬,一寸寸侵入他的骨血神魂。
他虽有半仙修为,此刻却只觉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仙元翻涌紊乱,竟连阴钵都快握不住。
他再也支撑不住这神魂俱焚的剧痛,阴钵黑气翻涌难抑,只得咬牙抽身,化作一道狼狈黑虹仓皇逃离。他满心怨愤与不解,偏生关键时刻阴钵反噬,此刻无暇细究缘由,唯有暂且按下破封之事,寻地镇压体内作乱的怨念。
而修真界那原本一边倒的混乱局势,也随风煞的撤离陡生异变。仙气交织的通化进程悄然逆转——仙气虽精纯高远,灵气却是这片天地的本源根基,占尽主场之势。原本相互冲撞、肆虐不休的两股力量,竟渐渐褪去戾气,灵气主动裹挟同化着溢出的仙气,慢慢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不再是不死不休的对抗,天地间的能量乱流也随之平缓了不少。
远在仙窟主位的石境仙,感知到外界异动,眉头紧锁,指尖在石案上重重一点,语气满是沉凝的不解:“怎会突然停滞?”
另一边,守旧派玉虚仙望着虚空外渐渐归稳的天地气机,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天道自有平衡,”他轻声自语,眸中清明通透,“此番乱象虽烈,却也逼出了天地的自保之力。缓冲已至,后续的机缘,自会慢慢浮现。”
所谓天道平衡,便是如此——从没有一边倒的碾压,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态势。
风煞以怨煞之气强行搅乱规则,本是想借仙界气息与下界灵气的冲突,彻底撕碎平衡的根基,可他偏忘了,这片天地的灵气才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本源。当他的外力压迫达到极致,天地自身的“护持”便会觉醒。
此刻,仙气降临的规则已不再如先前那般,任由风煞以怨气摆布。那些曾被怨煞裹挟、肆意冲撞的仙气,正被灵气一点点“驯服”——就像江河奔涌时虽会泛滥,却终会被大地的沟壑引向沟渠,与万物相生相养。
风煞在一处隐秘星云勉强稳住伤势,刚恢复了几分力气,便察觉到不对劲。先前那种引动怨气、搅乱平衡的方式,竟彻底失效了。他试着催动阴钵,想再聚怨念,却发现那些怨力刚一离体,便被周遭的灵气悄无声息地化解,仿佛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泛不起多少。
他甚至隐隐感觉,自己与阴钵的联系都变得滞涩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剥离他掌控。“怎么会这样……”风煞望着掌心躁动不安的阴钵,眼中满是惊疑与不甘,“不过是一次反噬,怎会连根基都动摇了?”
他哪里知晓,天道的平衡从不是被动等待,而是在乱象中主动修正。他以怨力破局的手段,本就逆了天地生机,如今平衡的力量反扑,首当其冲的便是他这股破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