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人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墨痕,一点点融入灰蒙蒙的天幕。最后一缕气息消散前,李悄尘仿佛听到一句更轻的话:“绚烂是给旁人看的,扎根才是自己的……”
风再次卷起焦屑,却不再带着死寂的压抑。李悄尘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埋着种子的土地,又抬头望向远处扭曲的枯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追问,只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任由这片枯败花海的气息包裹周身。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寻找生机,只是静静感受着土地下那丝微弱的脉动——那是种子在焦土里挣扎的力道,是枯花根系不肯腐烂的倔强。
随着这感悟渐深,李悄尘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明悟——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道韵,仿佛有股力量正从枯败的土壤里钻出来,顺着经脉往识海涌去。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位修士布置这片花海的时刻。
眼前的焦土不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荒芜。他化身成那位无名修士,站在龟裂的土地上,手中捧着一粒花种。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这里本就是一片被浩劫洗劫过的焦土,寸草不生,连阳光都透着灰败。
他弯腰,将花种埋进滚烫的土壤里。
起初,嫩芽破土时带着怯生生的绿,却在接触到焦土的刹那迅速枯萎,叶片蜷成焦黑的团,连根系都在土壤里化作灰烬。
可他依旧没有停。
又一粒种子埋下,依旧是瞬间枯败,再一粒,还是同样的结局。风里的叹息越来越重,仿佛在嘲笑这徒劳的坚持。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当第一百粒种子埋入焦土时,那嫩芽竟在枯萎边缘倔强地挺了挺——不是避开焦土的灼,而是让根须往更深的岩层钻,汲取着藏在干涸之下的微弱水汽;不是抗拒风的烈,而是让叶片裹上一层细密的绒毛,把风沙变成滋养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