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开源社的基地,” 铁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他伸手拂过身边一台旧服务器,外壳上的灰尘被他擦去,露出下面的型号标签,“这些设备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有的是成员从元脑的垃圾场里偷出来的,有的是贫民窟的人捐的。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每一个都是一台被我们激活的旧设备,分布在全球 17 个城市的贫民窟,从西城区到城南,从北极废弃矿区到南半球的难民营。”
林科的目光被屏幕上的地图牢牢吸引 —— 绿色光点已经连成了一张稀疏却坚韧的网,覆盖了他熟悉的西城区贫民窟,还有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 “城东分拣厂”“港口废弃区”,甚至还有遥远的 “北极废弃矿区”,光点旁标注着 “0.01 算力币 / 小时”“0.05 算力币 / 小时”,有的还标注着 “断连风险”“需维护”,却依旧在顽强地闪烁,像在黑暗中坚守的火炬。他注意到,地图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旁边写着 “元脑核心区”,显然是开源社标记的重点监控区域。
“林科小哥,叶梓妹子。” 一个稳重的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打破了两人的震撼。一个穿着旧工程师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大概六十岁,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额头上的皱纹很深,却透着一股精神矍铄的气息。他手里拿着一个旧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地图的放大版,指尖在绿色光点上轻轻滑动。“我是老陈,开源社的负责人。”
老陈的工程师服袖口别着一个小小的徽章 —— 那是 2025 年很流行的 “Linux 企鹅” 徽章,塑料外壳已经泛黄,边缘也有了裂痕,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企鹅的眼睛用黑色马克笔重新描过,显得格外精神。林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徽章和他穿越前电脑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 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在出租屋里熬夜写代码,就靠着这个徽章给自己打气。“您也用过 Linux 系统?” 林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老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何止是用过,2030 年之前,我还是开源社区的维护者呢。后来元脑垄断了算力,关闭了所有开源平台,我才被迫加入元脑,想在内部找机会反抗。” 他接过林科递来的旧手机,打开聚合程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查看代码细节。“这程序优化得很好,低功耗、抗干扰,比我们现在用的基础程序效率高 30%!” 他抬头看向林科,眼神里满是欣赏,“叶明要是还在,肯定会很欣赏你的技术 —— 他当年就是因为坚持开源,才和元脑闹僵的。”
叶梓的身体突然僵住,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认识我父亲?他…… 他真的是开源社的成员吗?元脑说他背叛了公司,我一直不敢相信……”
老陈点点头,叹了口气,带着他们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块单独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和老陈一样的工程师服,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编程器,笑容明亮,正是叶明。“叶明是 2035 年加入开源社的,” 老陈的声音变得低沉,“那时候他是元脑核心研发部的工程师,负责‘意识 - 算力转化’项目,却发现元脑在偷偷采集普通人的脑波,用于训练初代 AI 宙斯。他不想助纣为虐,就偷偷加入了我们,帮我们开发反制算法,还在元脑的系统里留了很多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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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的照片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个珍贵的回忆:“2040 年元脑大规模采集脑波时,叶明负责在核心系统里保存数据,想把真相曝光。可惜,他的身份还是被元脑发现了,元脑派了大量安保去抓他。我们想救他,却晚了一步 —— 只找到了他留下的编程器,还有半份 2040 年的关键数据。元脑对外宣称他‘被格式化意识’,但我们一直觉得,他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元脑藏了起来。”
叶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屏幕的边缘,溅起小小的水花。她伸手抚摸屏幕上父亲的脸,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却像是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我就知道,父亲不会背叛我们,” 她哽咽着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色的编程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以前总说,算力是属于所有人的,不能被少数人垄断…… 他说要让每个孩子都能记住妈妈的样子,每个老人都能记住老伴的笑容……”
老陈拍了拍叶梓的肩膀,递过去一张纸巾,声音里带着安慰:“他的愿望,我们会替他实现。现在,我们先谈谈正事吧 —— 元脑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转身走到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上的地图突然切换,出现了一段模糊的视频。视频里,元脑 CEO 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设备前,对着一群高管说:“等‘意识上传计划’完成,我们就能拥有无限的算力。底层人不再需要实体,只需要作为意识存在于宙斯核心,为我们提供永久的算力支持 —— 他们的记忆、情感,都可以被转化成算力,这才是最‘高效’的利用方式。”
视频的画面很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球形设备上印着 “宙斯核心” 的字样,高管们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频频点头。“无限算力?永久来源?” 林科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都没察觉,“他们把人类当成什么了?是可以随意开采的矿吗?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吗?”
“在元脑眼里,底层人的意识和算力,本来就是可以买卖的商品,” 老陈的声音带着愤怒,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们已经在秘密进行‘意识上传实验’,实验对象都是惩戒所里‘无用’的囚犯,还有贫民窟里算力耗尽的人。我们的成员里,有一半人的家人都被抓去做了实验,再也没回来。”
林科顺着老陈的目光看去 —— 那个蹲在地上调试设备的年轻人,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只剩下三根手指在笨拙却熟练地拧着螺丝。铁叔悄悄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叫阿杰,去年因为拒绝给元脑做实验,被安保硬生生剁掉了两根手指,却还是偷偷逃了出来,加入了开源社。那个坐在角落写代码的女人,眼神有些空洞,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满是孩子的照片,老陈说她叫李姐,女儿去年被元脑抓去做实验,她自己也被格式化了部分记忆,现在只能靠照片和代码片段,一点点回忆女儿的样子。还有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台旧平板,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正在给全球的绿色光点发送 “防干扰指令”。他叫小宇,父母都在 2040 年的脑波采集里 “消失” 了,是开源社的成员把他捡回来的,现在已经能独立维护十几台旧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