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不破之城

可以说,诺维斯选择突袭白岩城,是他整个叛乱计划中,最显其军事眼光,也最暴露其致命缺陷的一步。

其聪明之处在于,白岩城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过关键。

它扼守着连接王国南北的峡谷,是通往富庶东部的唯一门户。

一旦拿下此地,诺维斯进可直逼王都希诺,退可依仗天险割据北方,确实能瞬间将父王逼入极其难受的境地。

但其愚蠢之处,也正源于此——他低估了驻守在白岩城的那位将军,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那个男人的可怕。

夏尔徳。

这个名字,在佩罗诺亚的军界,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一座丰碑。

在上一次席卷全国的巨大叛乱中,正是这位将军,如同最坚韧的磐石,率领着不到一千名誓死追随的士卒,牢牢钉死在这白岩城头。

面对数十倍于己、疯狂进攻的叛军,他身先士卒,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次次堵住城墙的缺口,未曾让敌人越过雷池半步。

战役结束时,他几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城墙下尸积如山,而白岩城的旗帜,依旧在尸山血海上飘扬。

从此,夏尔徳与白岩城,成了王国不可逾越的象征。即便叛乱平定多年,他也从未离开,仿佛他的生命早已与这座冰冷的石头要塞融为一体。

此刻,在白岩城堡垒深处一间简朴的房间内,夏尔徳刚完成每日必需的、痛苦而艰难的康复训练。

旧日战场上留下的创伤,几乎摧毁了他曾经如同巨熊般强悍的体魄,每一处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勾勒出依旧坚实、却布满狰狞伤疤的轮廓。

一名亲卫无声地递上一封烙有皇家紧急印玺的魔法信件。夏尔徳接过,目光扫过,那双向来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军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询问。那具饱经摧残的身体里,仿佛瞬间注入了钢铁般的意志。

他沉默地走向角落的武器架,开始一件件穿戴那副跟随他征战半生、布满刀剑刻痕的暗沉盔甲。金属甲叶扣合的铿锵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