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王死了……这个念头如同沸腾的岩浆,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带来灼痛般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眩晕的空虚。巨大的目标实现了,然后呢?南大陆群龙无首,必然陷入更深的混乱,权力真空就是新的绞肉机。
北大陆的殖民城,那些总督和贵族,失去了来自王都的强力压制,野心会像野草般疯长。
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磐石混乱的思绪,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
她看着磐石渐渐找回焦距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决断:“磐石大姐,高兴一下就够了。现在,该想想未来了。”
霞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还有些脱力的磐石的距离,“如果说要用什么办法才可以稳固这刚刚撕裂旧世界才换来的、脆弱的和平……”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清晰、锐利,“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我亲手,树立一个可以威慑所有人的存在。一个让南大陆的野心家、北大陆的殖民总督、以及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都感到恐惧,不敢轻举妄动的存在。”
这就是她回来的目的。不是庆功,而是布局。不是终点,而是更危险棋局的开始。
磐石心头巨震,她瞬间明白了霞找她的原因。
反抗军,这支她一手拉扯起来、在夹缝中求存的队伍,将被赋予前所未有的、也是极其危险的使命,也就是成为霞手中那把最锋利的、用以威慑四方的剑。
“你们反抗军,”霞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问得单刀直入,“现在,在北大陆,总共有多少人?” 她的目光锐利,显然需要的不是模糊的估计,而是一个尽可能精确的数字。
威慑需要力量,而力量,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武装。
磐石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余波和霞描绘的宏伟蓝图中抽离出来。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粗粝的掌心摩擦过皮肤带来一丝刺痛,让她更清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各个联络点传回的情报。常年作为反抗军领袖的素养在这一刻压倒了震惊带来的混乱。
“呼……” 磐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但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