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的王宫深处仿佛凝固了,只有基石在乌姆掌心流淌变幻的微光,以及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王座扶手的单调声响,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焦躁逐渐被一种更深的、被愚弄的疲倦取代。
支撑庞大帝国运转、驾驭基石带来的精神重负,即使是乌姆,也难以长时间保持巅峰状态的暴怒。他深陷的眼窝下,那抹不自然的红光也黯淡了些许。
不知何时,乌姆的头颅微微歪向一边,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
紧绷的身体在王座那冰冷的、非人的轮廓里松懈下来,发出极其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像任何一个在漫长等待中耗尽心力的……孩子。
基石依旧悬浮在他微微摊开的手掌上方,光芒平稳地脉动着,如同一个冰冷的、自主呼吸的活物。
就在这死水般的寂静中,门外,那由秘银和星陨铁铸造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界限的巨型宫门,终于传来了声响。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脚步声。
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踏在猩红地毯上,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扉。
“……因此,瑟提庞克在几百年前还只是边陲要塞时,地下就初步勘探到了储量惊人的矿石和伴生矿脉。”十二号那干燥、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清晰地流入空旷的大厅。
“难怪,”霞的声音随之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终于抵达终点的了然,“乌姆的先祖会不惜代价,将都城从富庶的旧都奥特拉玛,强行迁到这里。”她的靴子踩在猩红的地毯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吱呀——
沉重到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推动的宫门,被霞单手轻松地推开了一道足够两人通过的缝隙。门轴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呻吟,在这过分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门外的光线涌入,勾勒出霞和十二号的身影。霞的金发在背后黯淡天光的映衬下依然醒目,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大厅内部。十二号则像一道苍白的剪影,悄无声息地跟在霞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的硬壳书不知何时已经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