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的脚步声和对着对讲机的低吼声消失在楼道尽头,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扇濒临破碎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灰尘、淡淡的焦糊味以及那股冰冷恶念残留的气息。
林默背靠墙壁滑坐在地,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攥紧铜钱而微微发麻,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几乎消耗一空,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传来阵阵针扎似的钝痛。
缚灵阵……太勉强了。仅仅是布下并维持这片刻,就已经抽干了他初步凝聚的力量,更是险些被那东西强行撞破。若不是赵师傅及时赶到……
想到门外那“东西”最后怨毒冰冷的眼神,林默心底寒意更盛。它不会放弃。它们不会放弃。这栋楼,这个房间,已经被标记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门口。那无形的阵法屏障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地板上几不可见的、焦黑色的细微痕迹,那是邪气与阵法力量碰撞后的残留。门框扭曲,锁舌崩断,诉说着刚才冲击的暴力。
他小心地将破损的门板勉强合上,用一张椅子抵住,聊胜于无。做完这一切,虚脱感再次袭来。
必须恢复力量。必须变得更强。
他盘膝坐回床上,无视门口的狼藉,再次运转起“凝神诀”。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真气几乎枯竭,丹田空荡,运转起来艰涩无比,如同在干涸的河床里挖掘细流。每一次引导都伴随着精神上的强烈疲惫和刺痛。
但他咬牙坚持着。恐惧是最好的鞭策。爷爷笔记里那句“活下去,然后来找我”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工具碰撞声。维修工来了,动作麻利地拆掉坏门,换上了一扇看起来厚重不少的新门,还加固了门框和锁具。整个过程,林默始终闭目凝神,没有与工人有任何交流。工人们也沉默寡言,似乎对这里的异常习以为常,只是快速干完活便离开。
新的门隔绝了外界,宿舍里重归寂静,只有林默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凝神诀运转了数个周天,那丝热流终于恢复了些许,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枯竭。精神上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
他睁开眼,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夜幕彻底笼罩。楼内异常安静,比往常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安静,仿佛整栋楼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他拿起爷爷的笔记本和《龙虎山秘录·残卷》,就着台灯再次研读。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尤其是关于“缚灵阵”的后续记载以及一些应对突发邪祟袭击的应急法门。
古卷中提到,阵法并非一成不变,可根据地形、方位和施法者能力进行微调,甚至可以通过添加特定的“镇物”来增强效果。而爷爷的笔记里,在某一页的角落,用一种极其潦草的笔迹写着一句:“荔景苑地基为‘坤’位,阴气沉滞,若以‘离火’之物为引,或可激荡地气,暂阻阴煞……”
坤位?离火?
林默目光猛地扫向宿舍布局。宿舍门朝东,属震位。但整栋楼的地基……赵师傅那个监测仪器所在的方位……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现有的缚灵阵范围太小,威力太弱。如果能结合整栋楼的地势,甚至……借助那个被阴气侵蚀的监测点……
但这个念头太大胆,也太危险。他根本不知道那监测点具体是什么,更别说去利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