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归乡之路(下)

穿越星云隧道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空间穿梭都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没有撕裂般的眩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水中缓慢下沉,却又被柔和力量包裹、牵引着向前的感觉。

周围是流动的、由银白色星光和淡蓝色能量流构成的绚丽光带,不断向后飞逝,形成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瑰丽通道。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感,只有一种稳定的、向着某个遥远“终点”不断靠近的微弱牵引。

林默和谛听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身体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裹挟着前进。林默紧闭双眼,心神依旧有一部分留在身后的通道构建节点上,感应着通道的稳定性。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们的前进,身后通道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星穹之心”碎片作为核心的能量源,几乎在通道成型的瞬间,便被抽干了所有力量,此刻的维持,完全依赖于之前阵法积蓄的能量和林默最后注入的那股力量。这条通道,就像一根正在快速燃烧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快点……再快点……”林默在心中默念。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通道另一端传来的、那股混乱、荒凉、充满不祥气息的能量波动——墟界外围缓冲带。虽然危险,但那是他们离开那个失落世界、返回已知星域的唯一已知路径。

谛听也紧紧闭着眼睛,不敢有丝毫分神。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能量波动,都可能干扰这脆弱的通道。

时间的概念,在这种奇特的穿梭中变得模糊。也许只过去了几息,也许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就在林默感觉通道能量即将耗尽,身后的空间波动开始变得紊乱、前方的牵引力也开始减弱时——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

紧接着,包裹着他们的柔和力量骤然消失!周围的瑰丽光带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消散!一股强烈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冰冷、死寂、混乱气息的引力,瞬间抓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狠狠地向某个方向“抛”了出去!

“小心!”

林默只来得及传音提醒,便感觉自己如同被卷入了一道狂暴的旋涡,天旋地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耳边是凄厉的风啸(如果这里有风的话),眼前是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扭曲的灰色岩石、一闪而逝的金属残骸、暗红色的能量电弧、以及无穷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虚空。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林默感觉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布满粗糙砂砾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第一时间翻身而起,混沌星辉之力瞬间布满全身,做出防御姿态,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

谛听就摔落在距离他数丈远的地方,同样挣扎着爬起,暗红长枪已然在手,警惕地环视。

两人立刻背靠背,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这才有暇打量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荒凉、诡异之地。

天空,并非他们所熟悉的蔚蓝或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永恒不变的、低沉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不知来源的暗红色或幽蓝色能量流光,如同垂死的星辰发出的最后叹息。光线昏暗,仿佛永远处于黄昏与黑夜的交界。

大地,是望不到边际的、灰黑色的、仿佛被烈焰焚烧后又冷却亿万年的坚硬岩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的坑洞,以及无数奇形怪状、如同怪兽骨骸般耸立的嶙峋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杂了硫磺、金属锈蚀、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衰败腐朽气息的味道。灵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灵气的话)稀薄到近乎于无,且驳杂不堪,充满了侵蚀性和混乱的波动,普通人甚至低阶修士在此,恐怕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修炼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那永不停歇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的能量嗡鸣,以及偶尔从远处裂缝中吹出的、带着刺骨寒意和金属碎屑的怪风呼啸,再无其他声音。没有鸟鸣,没有兽吼,没有流水,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属于“生命”的活跃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