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炬长老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天音那孩子传讯，说有两位身负‘薪火’与‘归墟’的‘变数’要来，老朽便一直在此等候。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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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叶孤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讶异：“如此精纯的‘真灵火种’，且与剑心相融，已触摸到‘生生不息’之道，难得，难得。你叫叶孤音？是了，天音提起过，青莲剑道，后生可畏。”

“长老谬赞。”叶孤音欠身。

随即，炬长老的目光，转向林默。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眼神也更加复杂，有惊讶，有探究，有深深的思索，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期许？

“林默……身负归墟印记，却并非观测者造物，亦非自然寂灭之体。体内魂灯、薪火、归墟，三者并存，虽未完美融合，却已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更隐约触及了一丝……‘混沌’的意境？”炬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奇，“你是如何做到的？又是如何……得到‘星炬’那小子的传承信物？”

他目光落在林默怀中的青铜油灯上，显然感应到了其中属于“星炬”的气息。

林默心中一震。这位炬长老的眼光，毒辣到了极点，一眼就看穿了他体内最核心的秘密，甚至说出了“混沌”这个词。他不再隐瞒，从顾知行老师最初发现归墟印记，到误入废土世界获得青铜油灯，对抗观测者，再到后来遭遇“博士”、“裁决者”，于归墟深处得遇“星炬”前辈残骸，获得《不灭薪火诀》传承，以及最后“死亡回廊”一战，“图书馆”记录者收容“零号”与“幽影”的经过，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

叶孤音也从旁补充，尤其是关于“零号”与归墟的诡异联系，以及“图书馆”最后那句“继续观察”的警告。

影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显然这些情报，她也是第一次听林默系统讲述。

听完林默的叙述，炬长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背着手，在星图模型旁缓缓踱步，目光在那些闪烁的光点和轨迹上游移，仿佛在推演、计算着什么。厅堂内，只剩下星图运转的细微嗡鸣，以及穹顶星辰生灭的微光。

良久，炬长老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果然……‘方舟计划’，已经到了这一步。利用‘零号’这种与归墟产生共鸣的失败品，试图强行激活‘虚空引擎’，建立与‘方舟’本体的初步连接，甚至……可能想以‘零号’为媒介，窃取、解析归墟的某些本质规则，为其‘永恒’提供另一种可能的路径……观测者议会那些疯子，比我们想象的，走得更远，也更危险。”

他看向林默，目光变得异常严肃：“林小友，你身上的归墟印记，与‘零号’同源，却又迥异。它似乎更‘纯粹’，更‘古老’，甚至……更接近归墟的某种‘根源’。这或许就是‘零号’对你如此渴望的原因。它想吞噬你，补全自身，甚至可能……想通过你，真正‘回归’或‘掌控’归墟。这很危险，对你，对诸天万界，都是。”

“晚辈明白。”林默沉声道，“所以，晚辈来此，一是寻求守夜人前辈的指引，如何应对自身归墟印记带来的隐患；二是希望能与守夜人结盟，共同对抗观测者，阻止‘方舟计划’。我们力量微薄，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炬长老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伤，“是啊，薪火相传，守望长夜，本就是我等存在的意义。只是……如今的守夜人，早已不复往昔辉煌。‘终末之战’，我族菁英尽丧，‘巡天舟’十不存一，各部流散星海，薪火飘摇。此地，不过是其中一个较大的残部据点而已。我们所能集结的力量，与观测者庞大的‘方舟’舰队和遍布诸天的触角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但，即便是萤火，亦能在黑暗中指明方向！即便力量悬殊，亦要战至最后一息！观测者倒行逆施，以万界为薪，以众生为刍狗，其道必诛！守夜人，愿与一切志同道合者，并肩死战！”

一股浩瀚、悲壮、却又坚韧不拔的守护意志，自这位看似垂暮的老者身上轰然散发，充塞整个厅堂，让林默和叶孤音灵魂都为之战栗、肃然。

“多谢长老！”林默和叶孤音再次躬身，心中激动。有了守夜人这份承诺，他们便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