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唐薇摇头,“但这个节奏……不是我们设定的。”
赵铁柱没理会对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金属表面。此刻,青铜正从灰白色转向青白,再下一阶段就是最关键的“青气”状态。一旦达标,就必须立即停止加热,转入自然冷却流程。
他关掉喷枪,改用隔热罩覆盖部件。接下来的两小时,温度必须以每分钟0.3度的速度下降,误差不能超过±0.1度。没有机器能做到这么精确,只能靠人工监控。
林浩合上图纸,走到了重铸台旁。他没碰部件,只是盯着表面反光看。那里映出一点极细微的波纹,像是内部结构正在重新排列。
“你看到了?”赵铁柱问。
“晶格在归位。”林浩说,“应力消失了。”
赵铁柱掀开隔热罩,伸手轻触青铜表面。手套传来温润触感,没有残余震颤。他呼出一口气,嘴角扬了一下:“成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息屏自动亮起。
《考工记》原文逐行浮现:“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青白次之,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文字出现的同时,墙体上的藻井纹样逐一点亮,从顶部蔓延至四周,最后连接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导引网络。
苏芸站在玻璃台前,看着自己刻下的桥形符号突然泛起微光。那道朱砂痕迹像是活了过来,与墙上的纹路遥相呼应,形成一条贯穿古今的连线。
唐薇的日志自动弹出新记录:防御系统效率提升至理论峰值,能耗降低41%,响应延迟归零。
她没急着保存,而是摘下耳机又戴上。信号依旧平稳,但她想确认一件事——刚才那段三段式脉冲,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阿米尔的手掌仍贴在鼓面上。他知道鼓皮下的震动已经停止,可指尖还留着那种微妙的余感,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声音还没散尽。
林浩把图纸贴在主控屏侧,和全息模型并列展示。左边是三千年前的司母戊鼎结构,右边是此刻成型的终极青铜组件。两者外形不同,但力学逻辑完全一致。
赵铁柱蹲下身,用手套再次抚摸部件表面。这一次,他笑了。不是因为任务完成,而是因为他清楚,这不只是技术胜利。这是一种承认——古老的方法,在另一个星球上,依然有效。
苏芸抬起手,指尖沾着未干的朱砂。她没有再刻写,只是静静看着墙上的光路流转。那些纹样不再是装饰,它们是语言,是回应,也是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