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个女人,穿着旧式白大褂,坐在病床边低头记录数据。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和林浩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林浩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什么。是星象墨记忆残留,是他母亲临终前三天的工作影像。系统误判为操作者情绪波动源,自动触发回放。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滑过星图仪边缘,低声说:“我不是要复制你走过的路。我是要把你没做完的事,接着做下去。”
声音不大,但他说得很稳。
然后他按下强制覆盖键,将所有情感反馈通道锁定,只保留纯逻辑响应模式。光影消失了。
苏芸这时拔出音叉,直接插进主控接口。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紧接着,全息屏上浮现出一座建筑模型——飞檐斗拱,层层递进,正是《营造法式》中的“举折”曲率结构。
“七个缓冲节点已定位。”她说,“引导路径生成。”
能量流开始转向。原本直冲星图仪核心的狂暴洪流,被这七层曲面逐一分流、减速、再汇合。曲线从剧烈跳动变得平缓,最终形成一个闭环。
赵铁柱松了口气:“压力回落,结构稳定。”
唐薇摘下耳机,看了眼最后一组波形数据,轻轻点头。
阿米尔收手离鼓,发现地面的纹样正在缓缓隐去,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林浩双手扶着星图仪两侧,感受着它逐渐平稳的震动频率。仪器不再发烫,表面裂纹也没有继续扩展。数据显示,吸收效率维持在67%,释放同步率89%,已经进入自稳态运行。
“成了?”赵铁柱问。
“暂时。”林浩没松手,“这只是平衡,不是解决。它现在像个蓄水池,进多少出多少。但如果源头变了,这套模型还得重调。”
苏芸靠在观测窗边,指尖还留着朱砂印。她看着那座缓缓旋转的全息模型,忽然说:“你说……古人造房子,定梁柱,讲‘天地人和’。我们搞工程,是不是也该有个‘势’的概念?不是压住问题,也不是绕开问题,而是让所有力量自己找到位置。”
林浩抬头看她。
“就像这个‘和’字。”她继续说,“不是平均,是各有其位,各司其职。星图仪不该只是吸收,它还可以是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