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
电流声在墙内低响,像是还没走远。林浩的手还搭在控制台上,指尖压着星图仪残余的温热。刚才那场能量分流耗掉了系统大半储备,备用电源刚接上,信号还在跳。他没动,盯着窗外那片被蓝光扫过的月壤——那里原本是裂痕最深的区域,现在表面浮出了一层细密的划痕。
不是乱刮的。
“有规律。”苏芸已经走到观测窗前,发簪贴在玻璃上轻轻划动,“像甲骨文的起笔方式。”
她手腕上的音叉微微震了一下。唐薇立刻戴上耳机,把接收频率调到最低档。次声波从地表传上来,断断续续,但能听出节奏。
“这不是震动……是声音。”唐薇抬头,“和《甘石星经》里的星官排列频率一致。”
林浩转身调出地表监控画面。鲁班AI的子程序还在运行,勉强撑起了三台探测器。画面上,西南区的月壤正被某种力量缓慢刻写,线条整齐,呈放射状向外延伸。
“不是攻击。”他说,“它们在传递东西。”
阿米尔站在鼓边没动。刚才那段“和”字算法消耗太大,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听到了,那股脉冲频率里藏着熟悉的律动,接近塔布拉鼓的“观象节拍”。
赵铁柱抱着地球仪蹲在冷却环旁,指针已经回到正常区间。他看了一眼林浩,“这回不是时空褶皱,是有人在写字。”
林浩点头。他打开通讯频道,接入所有可用传感器。信号不稳定,图像时断时续,但足够看清那些刻痕的走向。他让系统尝试建模,结果弹出错误提示:编码类型未知。
“用人工比对。”苏芸拿起控制屏边的朱砂盒,沾了一点粉末,在玻璃上描下第一组符号。她的手指稳,一笔一划顺着古文字的笔顺走。“‘北极悬枢’……后面是‘二十八宿周天而行’。”
唐薇对照数据库快速检索。三分钟后,她抬起头:“这是《甘石星经》卷三的开篇句。这本书早在战国末年就失传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阿米尔站起身,走到鼓前。他没急着敲,而是把手掌贴在鼓面,感受地面传来的微震。那些刻痕每延伸一段,就会停顿一次,像是在等待回应。
“它在等我们读完。”他说。
林浩看向苏芸。她正把断裂的发簪嵌进音叉共鸣腔,动作熟练。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说是能增强接收精度。他没问原理,只记得她在修复应县木塔投影时也这么干过。
“试试共振。”苏芸说,“用敦煌星图残片做校准源。”
音叉接通瞬间,嗡鸣声扩散开来。控制屏上的乱码开始重组,一行竖排文字浮现出来:
**“北极悬枢,二十八宿周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