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发现了?”
“昨晚就开始测了。”她说,“只是等它自己成型。”
阿米尔盘坐在不远处,膝盖上横着那面碎裂的塔布拉鼓。他没敲,只是用手指沿着裂缝滑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几粒悬浮的合金碎屑在他周围微微震颤,慢慢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陈锋站在高台上,唐横刀归鞘。他没划防御阵型,也没启动任何警报程序。战术背包里的长城砖粉末不再发光,但在阴影区边缘,那些颗粒正缓缓聚拢,形成一段微型城墙轮廓。
他看了眼远处正在搭建的角楼基座,没说话。
林浩回到图纸前,拿起钢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
这是《考工记》里的句子,也是他内衬那片金属上蚀刻的最后一行。此刻那东西还贴在他胸口,温热未消。
“调整配比。”他对赵铁柱说,“锡加百分之三,铅减半。”
“风险不小。”赵铁柱皱眉,“这种环境下,非线性膨胀压不住怎么办?”
“那就让它胀。”林浩说,“我们不是造防弹盾,是在建房子。”
赵铁柱愣了一下,笑了。
“行,那你得教我怎么收尾。”
新一轮注入开始。合金液流动的速度变慢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自动避开应力集中区。唐薇的监测数据显示,局部磁场出现偏移,坐标指向月海下方约八百米。
“不是故障。”她摘下耳机,“是回应。”
林浩没回头,继续在图纸上修改导流槽布局。他用了藻井纹样做参考,把能量分散路径设计成同心圆结构。每一圈都对应一个古代建筑术语:举折、推山、收山……
苏芸站在传感器阵列前,突然停下动作。
地面浮现出一道投影,甲骨文的“构”字,笔画与墙体晶格走向完全重合。她没碰,也没念,只是看着那个字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