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按,不只是断网,是抹除。抹除一段正在被重写的文明轨迹,也抹除他们所有人可能存在的意义。
苏芸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别按。”她说,“我们不是来阻止它的。我们是来参与的。”
“什么意思?”
“你妈留下的墨,不是为了封存记忆。”她看着他,“是为了让未来能听见过去。现在,轮到我们了。”
林浩愣住。
她抬起手,摘下发簪,将残片取下,轻轻放在控制台中央。
“既然它要用文明做燃料,那就让它烧对的东西。”
她输入一串编码,不是防御程序,不是干扰信号,而是一段从敦煌壁画中提取的星轨运行律动,混合了《考工记》的铸造节拍、应县木塔的结构共振频率,还有母亲病历上记录的鲸歌原始波形。
“这才是我们的火种。”她说。
数据上传的进度条开始滚动。
倒计时突然停在 **7:23:08**
全息实验室的《推背图》图像剧烈晃动,青铜巨树的根系开始分裂,一部分继续指向地球,另一部分,缓缓转向银河深处。
阿米尔的手指停止了抽搐。
唐薇的耳机爆出最后一缕火花,随即熄灭。
陈锋的匕首发出一声轻响,刃体缩回原状。
林浩的手还悬在按钮上方,指尖离金属表面只剩两毫米。
苏芸望着屏幕,轻声说:“现在,它得选了——是熔掉我们,还是和我们一起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