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突然抬头:“那我们是不是也在被它塑造?我们调整参数,是因为它反馈了信号;我们改设计,是因为它优化了结构。表面是我们控制它,实际是它在引导我们往它适应的方向走。”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唐薇打开新窗口,弹出三组对照实验的轨迹图。她设了伪指令:提前释放微量金属离子,不启动打印流程,也不敲音叉。结果菌群在无任何物理刺激的情况下,提前1.8秒向离子源移动,路径最短,响应速度比正式流程还快。
“它不是等命令。”她说,“它在预判。而且它记住了我们的行为模式。”
林浩走到全息模型前,调出广寒宫地基结构图。B-7型月壤覆盖区域被标成红色,像一张正在苏醒的神经网络。他把唐薇的扩散预测叠加上去,再导入苏芸的文化渗透推演模型。两组数据在第三天开始重合——菌群不仅在物理上扩散,还在符号层面对接了人类的设计逻辑。
他转身进了静室,没锁门。
十分钟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密封罐。里面是一小块灰白色复合材料,边缘有烧蚀痕迹。是他母亲当年研发的防辐射涂层原型,也是他拒绝NASA三次邀请的底气来源。
他没解释,直接把它投入B-7隔离舱,设定为48小时连续监测。
结果出来时,他正在擦墨斗。不是习惯性动作,是用力地、一遍遍地擦,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木头上刮下来。墨斗表面已经发亮,但他还在擦。
“降解率37%。”他说,“48小时内。”
没人说话。
那块材料是他母亲用敦煌壁画修复技术改良的,能屏蔽宇宙射线,曾是“中国人自己的太空计划”最硬的底牌。现在连它都被分解了,不是腐蚀,是被菌群当成模板读取、解析、然后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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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连我们的防御都能学着打破。”林浩放下墨斗,“但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在场。”
苏芸看着他:“你是说,让它继续用?”
“不是放任。”他说,“是设限。”
他调出全息模型,标记出三个控制维度:时间、空间、模式。
“限时。”他说,“只用于关键结构打印,任务完成后立即启动惰性气体封存,不给它长期演化的窗口。”
“限域。”他划出文化区边界,“所有含青铜纹路、建筑符号、声学编码的设计模板,禁止接入生物协同系统。文化逻辑必须由人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