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治好了病人,却累死了医生。”他说。
测试被迫中止。构件取出来时,表面能看到明显的波浪纹。热循环试验更糟。升温到120℃,裂隙在原角点位置提前出现,位移达到0.5mm。比上次还严重。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赵铁柱把地球仪转了半圈,又转回来。夏蝉捧着青花瓷茶盏,盯着杯底釉色发呆。阿依古丽用羊毛毡针在纸上扎出应力分布图,针脚越来越乱。
林浩坐在控制台前,翻看两次试验的日志。他把失败点标成红点,连成一条线。那不是随机分布,而是集中在纹路分形的“决策节点”——每一次分支、每一次角度切换的地方。
“我们以为是在复现设计。”他终于开口,“其实是在模仿笔画。”
苏芸站在玻璃墙边,用发簪写“律”字。这一次,她写得很慢。甲骨文的“律”,上“音”下“聿”,“聿”是手持笔的意思。古人造字,把“定音”和“执笔”放在一起,不是偶然。
她突然停住。
“我们一直在等它回应。”她说,“可也许,该由我们先写下第一笔。”
林浩抬头看她。
“频率不是钥匙。”她指着那个未完成的“律”字,“控制才是。古人不是靠反复试错来调音的,他们是先立规矩,再按规矩行事。我们缺的不是信号,是书写它的规则。”
林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项目日志,在最新条目写下一句话:**失败不是证伪,是校准**。
他把这句话连同所有试验数据一起上传到共享库,开放给全体成员。每一处裂纹、每一次畸变、每一个延迟的毫秒,都标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掩饰,也没有解释。
“让他们看。”他说,“看我们错在哪。”
晚上八点,工程组开了闭门会。没有正式议程,只有投影屏上滚动的失败记录。有人提出暂停纹路研究,回归传统热控方案。有人建议改用钛合金嵌层,彻底绕开月壤响应问题。
林浩没反对。他知道,质疑是正常的。当一条路走不通,人总会想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