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物理标记。”苏芸说,“像陈锋那样,留下不可逆的痕迹。”
“可他们没带标记弹。”
“不一定非得是弹。”苏芸顿了顿,“只要是能对抗改写的物质,就行。”
林浩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控制台边缘的墨斗。铜皮上的“门”字依旧翘着一角,但温度似乎降了些。他没碰它,而是调出探险队装备清单。
“他们有长城砖粉末。”他说。
“那就让他们撒。”苏芸说,“撒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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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的头盔内屏显示,下一个稳定区距离当前位置527米。按“七秒移动法”,他们需要连续八次精准推进。
“第一次,我来记方向。”王二麻子说,“光脉亮起时,所有人闭眼,记住最后看到的坐标。熄灭时睁眼,前进五十米,不能多,不能少。”
“五十米?”赵铁柱皱眉,“在这种环境下?”
“靠惯性导航不行。”夏蝉调出头盔陀螺仪数据,“每七秒一次震动,系统会漂移。”
“那就靠人。”王二麻子说,“人是最原始的计程器。”
他打开喷射装置,扣下扳机。一簇红粉喷出,在微重力中缓缓扩散,像一团不会消散的血雾。标记落点清晰可见。
“第一段,五十米,走。”
光脉亮起,四人闭眼。夏蝉死死记住前方那块凸起的岩体轮廓。七秒后,光灭,她睁眼,迈步前进。每一步都控制在1.2米左右,数到42步时停下。
王二麻子立刻打出第二发标记。
“方向没偏。”他说。
“第二次,换赵铁柱记。”夏蝉说,“我们轮替,防止感知疲劳。”
赵铁柱点头,闭眼。光脉亮起,他脑海里刻下岩体边缘的剪影。七秒后,睁眼,前进。
第三段,夏蝉再记。
第四段,王二麻子。
第五段,伤员突然抽搐,固定带松动。王二麻子立刻停下队伍,重新加固。他们错过了这一次移动窗口。
“等下一个。”他说。
光脉再次亮起,六秒,七秒。
灭。
赵铁柱立刻启动脉冲发射器,手指悬在触发键上。他没用自动模式,而是靠手感判断节奏。他想起林浩的习惯——钢笔敲图纸,一下,两下,三下……七下。
他用指节轻轻敲击发射器外壳,模仿那个节奏。
七次轻击。
最后一次敲下时,他按下按钮。
信号发出。
三组摩尔斯码:生命体征、坐标、伤情。
穿透干扰层,抵达基地地质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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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的主屏闪出数据包,他立刻解码。坐标更新了,比之前精确得多。伤员生命体征微弱,但仍在维持。
“他们动了。”他对苏芸说,“而且,找到了节奏。”
“不是我们教的。”苏芸看着那串信号,“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
“七秒移动法。”林浩调出路径预测模型,“只要他们继续这么走,就能避开塌陷核心区。”
“前提是他们能坚持到最后一段。”苏芸说。
林浩没说话。他知道,最难的不是前五段,而是最后那一百多米。那里没有稳定区,只有持续塌陷带,像一张不断开合的嘴。
“他们得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