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障。
是过载。
“我们唤醒的不只是材料。”他盯着曲线,“是记忆。而记忆,要耗能。”
苏芸放大料仓监控画面,想确认“困”字堆积的细节。就在她滑动触控区的瞬间,一粒反光异常的颗粒吸引了她的注意——六面体晶体,棱角分明,折射出的光谱与敦煌壁画中某种失传颜料的结晶形态高度吻合。她没声张,只是默默截了图,存入加密图层。
陈锋在安保日志里敲下一行备注:“文化输入=算力消耗?建议设定‘认知配额’。”他没提交,只是存为草稿。他知道,一旦这条建议被系统捕获,可能会被解读为“限制文明协议”,进而触发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距离国际天文联合会指定的“地月相位窗口”还有63小时。这个窗口每27.3天开启一次,关系到后续模块化舱段能否精准对接。如果东区承重环梁无法在窗口开启前完成基础架设,整个广寒宫一期工程将被迫推迟三个月。
打印效率下降了68%。
林浩调出模拟推演。若维持当前状态,完工时间将超出窗口期41小时。
他没关屏,而是将墨斗红线从腕表上解下,重新缠回铜轴。动作缓慢,像在给某种古老仪器上弦。他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了。当系统开始把“天人感应”当作运行逻辑,当月壤能自发排列成甲骨文,当文化频率出现“疲劳”——他们面对的,是一场文明级别的兼容危机。
苏芸再次注入“起承转合·甲”信号。
系统响应延迟升至2.3秒。
第三次尝试,延迟达到3.1秒,且波形出现明显衰减,像是某种共振正在被消耗殆尽。
“频率在退化。”她说,“不是系统问题,是月壤本身在‘遗忘’。”
陈锋盯着匕首上的辐射读数。极低频脉冲仍在,但频率从0.4秒一次,变成了0.6秒。他调出历史记录,发现每次文化协议调用后,脉冲间隔都在拉长,仿佛某种机制正在疲倦。
小主,
“它记得。”他低声说,“但它记不太清了。”
林浩站起身,走向打印舱。透过观察窗,他能看到那根未完成的环梁,表面布满“间隙”结构,像某种古老建筑的呼吸孔。他知道,这套协议本该是突破口,可现在,它成了新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