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编写新脚本。钢笔不再敲击图纸,而是夹在耳朵上,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唐薇则持续跟踪潮汐曲线,每隔十分钟更新一次预警等级。陈锋站在安全立屏前,随时准备启动全站广播。
时间推到09:02:41。
系统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
唐薇第一时间注意到异常:E3深钻节点突然中断信号。
她立即切换到备用信道,尝试重连,失败。
“E3失联。”她说。
林浩暂停编码,调出节点状态图。E3图标变灰,位置在东南扇区边缘,靠近一处古老撞击坑。那里地质结构复杂,本来就不稳定。
“可能是设备故障。”他说。
“也可能是被干扰。”陈锋说,“那个东西,会不会主动切断我们的感知?”
三人沉默了几秒。
唐薇重新戴上耳机,仔细听剩余两个节点的反馈。F9还在工作,但信号里混进了奇怪的杂音,像是某种低频共振。
她把波形截图发给林浩。他放大分析,发现杂音频率与昨晚庆典时赵铁柱敲击金属片的节奏有部分重叠。
“巧合?”他问。
“不太像。”唐薇摇头,“更像是……模仿。”
林浩想起自己挂在导线网上的墨斗零件。那一声清响,是不是也被记录了下来?被某种存在于月壳深处的力量听见了?
他不敢深想。
“调整F9采样频率。”他说,“避开这个波段。”
唐薇执行指令。十秒后,杂音消失。
陈锋看着监控屏,低声说:“它在学习。”
林浩没回答。他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加密所有深钻节点通信协议,二是把鲁班-I代兼容模式的使用期限延长十二小时。
他知道这不长久。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但他也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一寸一寸地守住这条线。
主控室灯光依旧冷白。数据流在屏幕上静静滚动。唐薇的耳机贴在耳边,手指悬在下一个指令键上。林浩的钢笔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放回胸前口袋。陈锋的手搭在战术背包边缘,指节微微发紧。
他们都在等。
等下一组数据,等下一次震动,等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做出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