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终于直起身。
他转了个身,面向整个控制室。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在看他,哪怕只是眼角余光扫过来一下。
“我们能打疼它。”他说。
这句话很平,没什么起伏,就像在汇报一项实验结果。但落在这个时间点上,像一块石头砸进结冰的湖面。
有人吸了口气。
有人低头笑了。
有个女操作员悄悄抹了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她不是哭,是憋得太久,突然松下来那一瞬,神经自己做了主。
小主,
陈锋没动。他还在看攻击日志,一条条核对着信号路径是否完整,有没有泄露原始坐标的风险。他的匕首还插在腰带上,左手食指偶尔轻触刀柄,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但他眼角的肌肉松了。
林浩没再说别的。他知道现在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布置下一步。这一拳打出去,效果比任何讲话都清楚。他们不再是只能挨打的守军,而是有能力还手的战士。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双手再次搭上控制台边缘。主屏上,防御光束恢复了稳定,但边缘依旧微微闪烁,像风中的灯。
“保持警戒。”他补了一句,“这只是试探。”
这句话让刚刚有点松懈的气氛重新绷紧了些。没人觉得好笑,也没人觉得扫兴。他们都明白,赢了一次不代表胜利,但至少证明——赢是可能的。
陈锋这时抬起头,看了林浩一眼。两人视线碰了一下,没说什么。一个点头,一个眨眼,就算完成了交流。
战术副控台响起提示音:诱饵探针全部失效,最后两个信号在命中后三秒彻底消失。这意味着对方至少动用了局部强场干扰来清除残余信号,但反应速度明显迟缓。
“它在回收资源。”陈锋说,“不是撤退,是喘气。”
林浩点头。“那就让它再喘一口。”
他说完,却没有下令二次打击。相反,他按下了休止键。所有攻击模块退出临战状态,功率回落至安全阈值以内。超载的散热系统开始嗡鸣,像是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机器。
队员们默默执行后续流程:备份数据、关闭临时线路、重置防护协议。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但动作比之前利落得多。有人一边操作一边小声跟同事说:“刚才那一下,真他妈爽。”
旁边人笑着骂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低头继续工作。
林浩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他知道这些人跟了他多久,熬了多少个班,吃了多少顿冷掉的营养膏。他们不是不怕死,是知道必须有人顶在这里。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不只是顶着。
他们还能推一把。
主屏忽然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