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林浩说,“但我们得降负荷。”
“降到多少?”苏芸问。
“先压到3.5兆焦耳。”他说,“看看深层响应会不会减弱。”
唐薇立刻接入调控协议。她输入参数,等待系统响应。五秒后,界面上跳出提示:【缓冲层自适应失败,能量再分配路径受阻】。她刷新一次,结果一样。
“系统拒绝降频。”她说,“它说……‘锚点已建立,不可逆’。”
陈锋抬起头。他一直盯着那段浮现篆书的墙面,现在那痕迹又出现了,比刚才清晰了些,还是半句话,写着“天工开物”,后面没了。他拔出匕首,走到墙边,用手套蹭了下表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如初。但他知道,刚才那里确实有东西。
“望舒在看。”他说。
没人反驳。他们都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虽然它退了,可没人觉得它走了。刚才那阵风、那串脉冲、那半句篆书,都不是巧合。它们是一种注视的方式,一种无声的到场声明。
林浩调出司南系统的三维拓扑图。金砖所在的容器位于中心节点,向外辐射出十二条主通道,每一条都标着不同的功能标签:导航、供能、通信、防护……但现在,有三条次级线路亮起了黄灯,表示负载异常。他放大其中一条,发现它的终点指向月幔过渡带——那是月球内部结构最不稳定的一层。
“能量不是在消耗。”他说,“是在迁移。它沿着某种预设路径往下走,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目的地呢?”苏芸问。
“不知道。”林浩摇头,“但这条路……不是我们设计的。”
唐薇突然摘下耳机。她脸色有点白。“脉冲变了。”她说,“不再是单一频率,开始分叉。像……树枝一样生长。”
她把最新数据投到主屏。原本规则的波形图现在分裂成七条支线,每一条都在独立演化。她调出傅里叶变换结果,发现这些分支的基频分别对应中国古代七大乐律:宫、商、角、徵、羽,外加变徵、变宫。
“音律编码。”苏芸轻声说,“这不是干扰,是对话。”
林浩看着那七条波线,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哼过的曲子。那时她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唱着一段旋律。他后来查过,那是敦煌遗谱里的《破阵乐》残章。现在,这段频率结构又出现了,以另一种形式,在月球深处。
“我们打开了不该开的门。”他说。
陈锋走到主控台前,把匕首放在操作界面上。刀身接触金属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他没管它,只盯着林浩:“下一步怎么走?”
“开会。”林浩说,“环廊会议区,现在。”
五分钟后,四人围坐在环形桌旁。桌上摊着三份简报:一份是司南系统72小时运行预测模型,一份是月海下方隆起区的演变趋势图,第三份是近期所有异常环境事件的时间轴。林浩指着第一条:“我们必须找到平衡点。系统不能关,但也不能这么放任能量外溢。”
“临时方案有两个。”他说,“一是降低输出功率,试试能不能切断深层传导;二是加装缓冲层,用人工阻隔材料截断能量路径。”
“第一个行不通。”唐薇说,“刚才试过了,系统拒绝降频。它现在像个活体,有自己的运行意志。”